幻觉
晨光熹微。
郁郁葱葱的绿树间,偶然响起几声鸟叫,衬托得天地旷远,四外清幽。
清风拂过树木的枝叶,景观树微微摇晃着枝条,便在窗间投下缭乱的阴影。
窗后的卧室里。
只有一张床,一书桌,以及竹木书桌上的一盏旧台灯,唯此而已。
卧室的陈设简洁得甚至有些简陋。
周昌躺在床上,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身上穿着一套半旧的灰色条纹家居服,双脚伸进拖鞋里,自然而然地穿着拖鞋,拧开卧室门,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喊了几声:“爷爷。”
又跑去爷爷的卧室、厨房、杂物间看了看,都未见到爷爷的身影。
周昌也未焦躁甚么,他拿起饮水机旁的茶叶罐,给自己倒了点爷爷常喝的绿茶在玻璃杯里,尔后杯子抵着饮水机出水按钮,沏了一杯清茶,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发着呆。
脑子里也不总是在思考这个早晨爷爷去了何处,大部分思维都是空着的,仅仅是偶尔会思考一下爷爷会到哪里去,自己要不要去找他?
往常他在家的每日都是如此。
懒散,闲适。
他任由茶几上的玻璃杯里,茶水慢慢变温,才将之慢慢喝光了,站起身来,抬头看向阳台。
这个老旧的小区里,住户们大都是相识的。
和爷爷一起吃饭闲聊的时候,他经常会提起某某的名字,某某在哪个地方开有店铺,某某家门前有一个修鞋摊子,而周昌对于他口中提及的这许多人名,大都是毫无印象的——爷爷与这个老旧小区里的住户都是旧识,但周昌对周围的邻居总不那么上心,记不住几个名字。
眼下,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头发花白的婆婆正给那些开得正艳的鲜花浇水。
周昌盯着她看了一阵儿,忽然醒悟过来——这位不就是经常找爷爷跳广场舞的孙大妈?
这个时间点儿,爷爷肯定不是去跳广场舞了。
要么是在公园里晨练,要么是正在‘小王包子铺’那儿排队,给自己买鲜肉大葱馅的包子。
想到这些,周昌便趿拉着拖鞋,回到自己卧室里,换下家居服,穿上一身运动衣,踩着跑鞋离了家,沿着楼道蹬蹬蹬往下跑。
旧小区,也没甚么商业价值。
住户居民也都没甚么钱,所以直到现下这个年景,小区里依旧还是步梯,并不曾加装电梯。
“耶,阿昌,出门啊?”
路过一个住户门前的时候,周昌看到戴着棒球帽的一个老人,正在门口换着鞋,他看到匆匆走下来的周昌,笑着与其打了个招呼。
周昌对这个老人没甚么印象了。
但对方既然认得自己,自己便也该是认得他的。
于是周昌点了点头:“是,去找我爷爷。
“您知道我爷爷去哪儿了吗?”
“那不知道嘞,不清楚。”老人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赶大早去大超市里买菜去了,二胖今天要回来,你来找他玩啊,阿昌。”
“好,好。”周昌敷衍地应了几声,与老人道别,又走下几层楼,出了单元门。
他穿过狭窄的巷道,在巷道转角一家杂货铺前停了停,看起来不见有人影的杂货屋,黑洞洞的过道里,紧跟着窜出一人来。
那人看起来胖胖的,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阿昌,要买点啥吗?”
“没甚么要用的。”周昌笑着摇头,继而向对方问道,“你看着我爷爷了吗?今早上没跟我打招呼就出门了,不知道这老头跑哪儿去了。”
“你爷爷啊……”杂货铺老板面露恍然之色,跟着指向一个方向,“往那边走了,应该是又去公园里了吧,你去找找?”
“好,谢谢。”
周昌点头答应过,便顺着杂货铺老板所指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