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张永远冷静,永远在算计,永远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一丝不属于她的疲惫与孤寂。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在自己道基被毁,心灰意冷之时,拿出那匪夷所思的方案,帮自己重塑剑心。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将一个破败的青风峰,一步步打造成如今连圣地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势力。
他想起了,她在锁龙渊,在面对那恐怖的法则傀儡时,吐着血,也要为他们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个丫头,总是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算计天下,算计敌人,甚至算计自己的盟友。
可她,却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豪迈与不屑的狂笑声,猛地从凌怀的口中爆发出来,声震四野,将峰顶的云雾都冲散了不少。
他猛地一拍石桌,整张由千年青岩打造的石桌,瞬间布满了裂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知微,眼中是熊熊燃烧的,名为“骄傲”的火焰。
“丫头,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
“老子当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门,连自己的道基都敢毁掉!如今,你让老子为了一个狗屁不通,虚无缥缥缈的飞升,卖了自己的徒弟?”
“你看不起谁呢!”
凌怀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冲天的剑意,从他身上勃然而发,直冲云霄!
“你什么都不用管!”
“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凌怀的徒弟!”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云知微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万丈豪情的男人。
她那颗永远在计算着“风险收益比”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投资”,是不需要计算回报的。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了凌怀的面前。
是宗主的传讯符。
凌怀看都懒得看内容,冷笑一声,屈指一弹,那道传讯符便化作了飞灰。
“又是召老子去主峰议事。”
他转过头,看着云知微,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霸道与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