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喜欢你。”裴真真说,“因为听见你说你不想争这个陈家的时候我没有对你失望,我反而觉得这样才是你,陈家和你毫无联系。”
陈肇乐了,头一次眼睛都在发亮,刻意说,“可能是我太有人格魅力了吧。”
假设没有陈家,没有这些光鲜亮丽的修饰,裴真真依然能够喜欢陈肇,那就真是顶级人格魅力了。
不入局,宁入世。
裴真真说,“那你这次来……?”
“我有些话想和陈启说。”陈肇轻轻拍了拍裴真真的手,“你要陪我去吗?”
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直呼其名,看样子,是真的不想和陈家有一点牵扯。
难怪陈汐会默认自己才是陈家的大女儿。
往里走,一路上和他们打招呼的人那么多,陈肇却通通回应得疏离,仿佛陈家泼天富贵在他眼里不过是俗世间的一粒沙。
劈开人群,陈肇走到了陈启面前,这么多年,陈启头一次正视起自己这个儿子。
当初他的原配妻子死了,所有的财产留给了陈肇,去美国留学,是陈肇自己的主意。
回来后,陈启想过让陈肇走体制内的路,去某个医院空降几年然后当院长,再往上走,医药行业挣钱太容易,挣名挣利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但是陈肇拒绝了,去了一家高级的私人医院做了一名妇科医生。
这和陈启原本为他设定好的路子不一样,倘若他走陈家给他安排的路,至少……至少当上什么分局的议会成员。
陈肇一再坚持走自己的路,让陈家放弃了他。
但是现在……
人最恐惧的莫过于——自己老了。
陈启老了,看着陈肇,像是看见了年轻的自己,也因而对陈肇的态度都好了点,“陈肇,你怎么想到来的?”
“您年纪大了。”
陈肇开口就是暴击,把陈启最不想承认的东西给说出来了。
陈启的眉毛微微一皱,陈肇又说,“也该要退休了。”
裴真真听了直抹汗,心说到底是陈肇哈,说话这么轻描淡写又这么有杀伤力。
陈启就是老了,才开始考虑后代这些事儿了。
陈启的声音略微沙哑,“当年的事情,你怪我?”
“肯定。”
陈肇说,“但这未必不是坏事儿。”
陈汐走到边上来听父子俩对话的时候,陈肇正好开口接下去说道,“你选择另娶,那是你的人生。”
陈启没忍住,叹了口气,“当年你母亲病逝,我们都尽力了……”
“你是不是害怕等你老了以后我不给你养老?”
陈肇直白的话语让陈启都敛眉。
在这个地方混惯了,他都忘了直来直去是什么样。
而看着陈肇现在肆无忌惮的模样,陈启忽然懂了为什么自己这个儿子一直选择和陈家切割。
他如今无拘无束,见谁都是见自我。
“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些,从法律来说,您老了,我们有血缘关系,自然我和妹妹会赡养您。”陈肇压低了声音,“我自打成年后没再问陈家要过一分钱,这些年留学深造用的都是我母亲攒下来的遗产,往后的日子里,我依然会过这样的生活,不用陈家来额外补偿我。”
他一番话,让陈启咽了咽口水,“你如果回来想要大展宏图,我做父亲的肯定托举你——”
边上陈汐的表情猛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