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山梁那么陡,你们怎么修?你们连长能同意?”
“你少在这儿唬我!”
徐三喜一脚踹开一个想靠近的赵家沟二流子,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接话。
“哎哟喂,井底的蛤蟆见识浅,我哥的本事,也是你能琢磨的?”
“新路线图纸都在连部摆着呢,就你还在做梦收钱?”
“你就守着你这赵家沟的宝贝地,世世代代走你的烂泥路吧!”
日朗沟的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
“就是,守着你们的金疙瘩过吧!”
“以后进城,继续爬你们的烂泥坡!”
“我们走新路,又快又平趟!”
赵正永看着日朗沟众人脸上毫不作伪的嘲讽和轻松。
再看看他们确实是在收拾东西、填平路基,根本不像是要继续施工的样子,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粉碎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路…真不修了?
他们赵家沟,真的被彻底绕过去了?
那以后…
他不敢想下去。
孟少华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起脚,把铁锹往肩上一扛。
“兄弟们,东西收拾完没?这地界味儿大,咱赶紧走,别沾了穷气!”
“完事儿了!”
“走咯走咯!”
日朗沟的人嘻嘻哈哈,扛起工具,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徐三喜临走前,还故意走到瘫软在地的赵正永面前,朝他啐了一口。
“呸!拦路狗!”
“你就守着你赵家沟这一亩三分地,过你的穷酸日子吧!”
有几个赵家沟的不甘心,还想上前拦。
日朗沟这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立刻瞪起眼,把手里的铁镐一顿。
“咋的?还想动手?”
“来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赵家沟的人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又刚动了手见血,自己领头的还在地上瘫着,顿时怂了,讪讪地让开了路。
孟少华带着人,扬长而去。
留下赵家沟一帮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看着日朗沟众人消失在树林后,再看看脚下这片被填平、彻底废弃的路基,赵家沟的村民终于回过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