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病榻上的穆缉熙正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魇。
黑暗中,那已然死去的疯妇缓缓浮现,的头发如杂乱的水草,肆意飘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无尽哀怨的眼睛。
疯妇的衣衫破碎不堪,丝丝缕缕地在风中飘动,身上散发着比在冷宫中更浓烈的腐臭气息。一步步向穆缉熙逼近,嘴里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伸出如枯枝般的双手,指甲又长又尖,仿佛要将穆缉熙的灵魂生生勾出。
“不,不要!”穆缉熙在梦中惊恐地挣扎,大汗淋漓,四肢却如被重物压制,动弹不得。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未等缓过神来,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黑血呕出,溅落在床榻之上,触目惊心。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守在一旁的秋菊吓得花容失色,扑上前去,抱住穆缉熙,“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着穆缉熙仰面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精神恍惚,心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穆炳堂听到动静赶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心头如遭重锤。
他赶忙上前为穆缉熙把脉,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之中尽是阴郁之色。
他心中满是不解,自己开的方子对症下药,按常理病情该有好转,为何这病不见好,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秋菊,你好好照看小姐,我再去翻翻医书,定要找出这病症的根源。”穆炳堂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嘱咐了秋菊一句,便匆匆离去。
李嬷嬷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这样子,同样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忧虑。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正在默默垂泪的秋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我瞧着主子这是被吓掉了魂呐。”
“在这深宫里,病魔缠身不说,还像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依我看,不如去求求皇上和太后,尽早找两个道行高的道士来做做法事,驱驱邪祟。”
“瞧着主子这般受苦,莫说是你了,便是我这个老家伙,心里也跟刀割似的,看不过去啊。”说着,李嬷嬷眼眶泛红,也会抽噎起来,那布满皱纹的手不停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春桃站在一旁,也是满脸为难,她紧咬着下唇,眼眶红红地说:“此前和硕公主前去找过皇上,可您也知道,如今先皇才驾崩不久,举国都在服丧。”
“若是咱们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染了什么邪祟,传出去,岂不是落人话柄?这皇宫里,人多嘴杂,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秋菊此时满心焦急,哪还顾得上这些弯弯绕绕,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管那些,我只盼着主子能快点好起来,我这便去求和硕公主,让她引我去见太后,太后向来疼爱主子,定会出手相助的。”
说罢,也不等旁人回应,便匆匆转身,脚步急切地往外走去。
寒风凛冽,吹得秋菊身形有些摇晃,但她脚步不停,心急如焚地赶往和硕公主的宫殿。
一路上,她脚下打滑,一连摔了三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