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还需再斟酌斟酌,你也回去好好想想。”
李沛微微躬身,应道:“是……”
太后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皇帝,和静公主的事儿,你也知晓一二了吧。”“她前些日子求到哀家跟前,哭着喊着想要留在京城,再也不愿回那北番之地,你对此以为如何?”
李沛微微抬头,目光与太后交汇,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母后以为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在这寂静的屋内回**,似是把这难题又抛回给了太后,实则心中也在权衡利弊。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帝啊,这和亲一事,从古至今都并非玩笑。”
“事关两国邦交,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因和静一人之愿就更改主意,怕是要引起诸多麻烦。哀家的意思,她不能留在京城。”
太后的言辞恳切,句句都落在“大局”之上,似已将此事定了基调。
李沛微微皱眉,心中自是明白太后所言不虚,和亲政策一旦变动,朝堂之上必定议论纷纷,边境也可能因此再生波澜。
他刚欲开口,太后又接着说道:“况且,北番王子已经率人入京,不出三天便到了。”
“这当口若是和静公主留下,让北番那边如何看?岂不是显得我朝言而无信,戏弄他们一番?”
李沛的眉头皱得更深,脑海中浮现出和静公主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到国家的安稳局势,一时陷入两难之地。
良久,他看向太后,沉声道:“母后所言甚是,儿臣明白这其中利害,只是和静公主着实可怜,这些年在北番受苦颇多,儿臣也于心不忍。”
太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哀家又何尝不心疼她,可身为皇家子女,为国牺牲在所难免。”
“待北番王子到后,让和静公主好生准备,莫要失了我朝公主的仪态,将这场面应付过去再说。”
李沛无奈地点点头:“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哐哐作响。
烛火依旧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与地面交织,仿若将屋内两人的心思也映照得错综复杂。
方才还在为和静公主的去留问题紧锁眉头的李沛,此刻又抛出了另一个棘手难题,他目光望向太后,语气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探寻。
“母后,那先皇后宫那些妃嫔,如今又该如何处置?”
太后闻言,手中摩挲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深深叹息一声,“她们都不容易啊。”
“这些女子,有的入宫不过一年,正值二八年华,青春正好,总不能让她们就此困在这宫中一辈子吧。哀家想着,便分些钱财,遣散出宫,也好让她们有机会寻个好归宿。”
太后的声音相较于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却在这寂静的屋内落下重重回响,每一个字都似在叩问着宫墙内尘封的命运。
李沛心中不禁一惊,以往在他的印象里,太后久居深宫,手段凌厉,为了稳固朝堂、后宫的局势,不择手段之事也并非没有做过。
可如今,面对这些先皇的妃嫔,她却能秉持着这般仁慈之心,做出遣散她们的决定,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