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沛旋即哈哈大笑,这才转身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穆缉熙躬身目送着李沛离开。
才在内室落座,秋菊原想着搀扶她再去睡个回笼觉,穆缉熙却缓缓摆手,“算了,既是起来便睡不着了。”
“秋菊,你且去请父亲过来,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想请他来诊诊脉。”
穆缉熙斜靠在暖阁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有些胀疼的太阳穴。
秋菊乖巧地应了一声,身姿婀娜地匆匆退下。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穆炳堂心急如焚地赶来了。
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衣角随着匆忙的脚步微微摆动,发丝也有些许凌乱,他定是一路疾行而来。
“熙儿,你可是觉得哪里不适?”穆炳堂说着,缓步流星地走到床榻前,伸出手,修长且带着些许粗糙质感的手指。
稳稳地搭在了女儿的脉搏之上,眉头紧锁,见脉象没有大碍,紧皱的眉这才缓缓舒展开。
“脉象倒是并无大碍……”穆炳堂缓缓收回手,只是压低声音担忧道:“熙儿,如今这里没旁人,你且与为父说些实话,你入府多日,为何一直未有身孕?”
闻言,穆缉熙白皙的脸染上一抹红,却依旧忍下羞意,将那只锦囊从身侧拿了出来。
“父亲,你且看看这只锦囊。”
穆炳堂虽心生疑惑,却还是接过那只锦囊,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淡淡的药草香传来。
不由得让他眉间紧蹙,这里头的中药哪里逃得过他的鼻子。
“这,这里头可都是滑胎的药材啊,这锦囊你是从何而来?”穆炳堂急切的看向她,“这里头的药以你对药理的了解,定是能够识破的呀。”
“为何还要日日佩戴于身?”
“这是在王府之中,王妃赠与的,其余几人皆有。”穆缉熙不疾不徐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里头的把戏自是难不过我,可这也让我清楚,便是真的怀上了子嗣,那这胎儿定然不会安全降生。”
“所以,女儿一直都刻意避孕,今日,女儿请您来便是想让您给我开几副坐胎的药,如今是时候怀上子嗣了。”
闻言,穆炳堂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是啊,如今皇上尚未有子嗣,若是能诞下麟儿,对你日后封妃定有好处。”
“熙儿,不是爹看重名利,而是身处深宫,没家世背景傍身,便只得母凭子贵了。”
“如今皇上对你恩宠备至,可宫中终究是新人代旧人的,若是有了子嗣,日后便真的来了新人,皇上看在皇子的面上,自是对你也不会差。”
穆缉熙缓缓点头,“嗯,女儿明白。”
随即话锋一转,“爹,我已经和陛下说了,将您下放回乡。”
穆炳堂听闻此言,手猛地一抖,眼中瞬间闪过犹如打翻颜料盘般复杂多样的神色,喜忧参半尽在其中。
喜的是终于能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乡,守在年迈老母亲身边尽孝,彻底逃离这处处暗藏玄机、波谲云诡仿若迷宫般的皇宫。
忧的是他这一走,自己的女儿就要独自留在宫中,身边除了秋菊这个贴心丫头,再难寻得力之人帮衬一二。
虽说女儿如今在宫中也算有了些位份,可这后宫之中,阴谋算计、明争暗斗就像那永不停歇的地下暗流,汹涌澎湃且危险四伏,他怎能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