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热忱,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与疲惫。
柳依依沉默片刻,从袖间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向穆缉熙,“妹妹,这是我特地为你寻来的安神香,听闻有助于睡眠,你试试,希望能让你好受些。”
穆缉熙看着那锦盒,脸色微微一变,“谢谢姐姐惦念,你平素里睡不好,你便留着自己用便是了,何必一直惦记着我,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话落,柳依依微微垂眸,“你这般盛宠,自是什么都不缺,不然,皇上也不可能为了你连皇子都顾不得了。”
她声音竟带起了一抹酸涩的意味,自从那夜之后,她便是再去殿前求见,可皇上根本连个机会都不给了。
秋菊自然是个脾气爆的,哪里受得了她这般酸溜溜的话,才想开口,却被穆缉熙一个眼神给呵斥住了。
她只得恨恨的噤声,可偏偏柳依依是个没有眼色的。
紧接着,竟然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这长命锁本来是想着送给妹妹那个未出生的孩儿的,如今……”
后面的话没说,却已经让穆缉熙苍白了脸色,一旁的秋菊虽不知这其中的勾心斗角可也明白。
此时柳依依送的东西并不合时宜,开口道,“柳昭容,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这时候拿出这东西,不是故意往我们主子的伤口上撒盐吗?”
闻言,柳依依故作懊恼的开口,“妹妹,我也不过是想要送些东西,如今反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是我该死……”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无措,手里的金锁像是烫手一般,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模样显得楚楚可怜好似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
穆缉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秋菊,莫要这般无礼。”
“柳姐姐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时机不太对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长命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此物既是姐姐的心意,那便随着一同葬了吧,也算是给孩子的一份念想。”
柳依依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命锁,眼中竟闪过一抹恼怒。
但很快,她又缓缓松开手,将长命锁轻轻放在秋菊摊开的手掌上,声音哽咽:“妹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既然你这么说,那便依你吧。”
秋菊狠狠地瞪了柳依依一眼,转身走到穆缉熙身边,轻轻为她披上一件披风,嘴里嘟囔着:“主子,您身子还弱,别着凉了,免得被有心之人瞧了去,看成了笑话。”
柳依依自然知晓这是在说她呢,脸色有些难看,默默地站起身,行了一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妹妹,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穆缉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的点头。
柳依依见状,只能无奈地转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两人心中都明了,此后,二人便不再复从前的情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