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子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捋着胡须,目光平静地扫过秦之放和陆洲,缓缓开口,“两位丞相,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风水命理之道,虽玄奥难懂,却并非无稽之谈,古往今来,多少朝代的兴衰、家族的荣辱,都与风水息息相关。”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向秦之放,“秦丞相,您一生钻研朝堂权谋,想必也知晓,许多重大决策都需顺应天时地利人和。”
“这风水宝地,便是那地利所在,一座修建在吉地的庙宇,其气场能与天地呼应,庇佑一方。”
“若说我是糊弄陛下,那历代帝王为何都对风水如此重视,不惜耗费心力去探寻?”
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陆洲,不卑不亢地说道:“陆丞相,治理国家固然需要实实在在的政策,可也不能忽视天地自然的力量。”
“这庙宇的修建,并非是让陛下忽视朝政,而是为大周积攒福运。”
“就如同您平日里推行的政策,哪一项不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而这庙宇,乃是陛下替未出世的皇子谋求福祉,正乃是仁爱之表现。”
“亦是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若您只看重眼前的利益,而忽视了这背后的深远影响,怕是有失偏颇。”
言罢,欧冶子轻轻放下胡须,双手负于身后,神态悠然,丝毫不惧两位丞相的质疑。
“欧相师所言极是,便是为了让朕心中好受些,立庙又有何不可?”李沛打断三人的争执。
三人微微躬身,不再言语。
李沛思略片刻,开口道:“若是在东,岂不是京城东侧那青牛山最为合宜?”
相师微眯双眼,缓缓点头,“陛下圣明,臣亦有此想法。”
然而,秦之放依旧坚持己见,向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此事万不可行,臣以为还是在朝堂之上商议,您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啊。”
陆洲也紧接着上前,言辞恳切,“陛下,秦丞相所言极是,如今国库并不充盈,边境还有些小摩擦需要军费支持。”
“此时在青牛山修建庙宇,实在是本末倒置。”
“况且,这青牛山时常有百姓上山采集草药、打猎为生,一旦封禁修庙,他们的生计将无以为继,定会引发民怨。”
李沛眉头紧锁,神色间透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朕明白二位爱卿的担忧,可朕心意已决。”
“朕身为帝王,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这是朕的失职。”
“至于青牛山的问题,朕自会下令妥善安排,确保百姓的生计不受影响,也会控制好成本,尽量减少对国库的损耗。”
秦之放见李沛如此坚决,心中一急,再次谏言,“陛下,您心怀天下,心系百姓,这是我大周之福。”
“但此举实在是弊大于利。就算我们能妥善安排百姓生计,可后宫众人和朝中其他大臣又会作何感想?”
“这恐怕会引发后宫和朝堂的争斗,动摇国本啊。”
陆洲也跟着劝道:“陛下,臣恳请您再斟酌斟酌。”
“皇子之事,陛下悲痛,臣等亦感同身受。”
“但此时修建庙宇,时机实在不佳。”
“不如先将此事搁置,待局势稳定,国库充盈之时,再行商议,也为时不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