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真的顾念兄弟情谊便不会绞诏,皇姐,明明我也可以当皇上的,你便不会再去北番极寒之地的。”
“住口!”和静公主厉声打断他,“是你自己技不如人,父皇便是要交付皇权,也不会交到你手上。”
“如今,你竟下令刺杀,李沛但凡嗅出一点端倪,那便是天塌地陷,你难不成也想步太子的后尘?”
李丰猛地站起身,玉佩‘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皇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难道你忘了,太后唆使父皇将你和亲送去北番?”
“难不成你忘了,你求助无门,无法留在京城?”
和静公主脸色一白,“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当然记得,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谨慎行事,你以为李沛真不知道你在暗中谋划?他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丰冷笑:“时机?什么时机?等他找到证据,好名正言顺地除掉我?皇姐,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李沛会让我善终吗?”
和静公主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弟弟,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想起小时候,李丰总是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皇姐’。
“丰儿。”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听皇姐一句劝,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至于你心中所想,皇姐自有安排……”
“来不及了。”李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皇姐若是怕了,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夺走李沛的一切。”
和静公主薄唇嗫嚅,想要开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沐雪斋内,烛火摇曳。
和硕公主侧身躺在床榻上,目光落在穆缉熙安静的侧脸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穆缉熙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皇嫂。”和硕公主轻声唤道:“你睡了吗?”
穆缉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还没,怎么,睡不着?”
和硕公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
“心里乱得很,今日出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觉得……”她顿了顿,“皇嫂,你觉得那刺客会是谁派来的?”
穆缉熙心头一沉,她当然知道是谁。
除了赵王李丰,还有谁敢行刺皇上?
可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公主多虑了。”穆缉熙依旧闭着眼睛,声音轻柔,“皇上英明神武,大周盛世繁华,那些刺客保不齐是普通贼人罢了。”
和硕公主转过头,盯着穆缉熙的侧脸,“皇嫂,你当真没有猜测?”
穆缉熙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下,她的眸子如深潭般幽深,“公主为何这样问?”
“我……”和硕公主咬了咬唇,“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她欲言又止。
穆缉熙转过身,与和硕公主面对面躺着。
她能闻到公主身上淡淡的茉莉香,眉眼之间和李沛有几分相似。
“公主。”穆缉熙轻声道:“你我身为后宫女子,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和硕公主一怔,随即苦笑:“皇嫂你何时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你可还记得一同在学堂受夫子教诲,可还记得你曾说女子不该受封建礼数教条所影响?”
“可如今,你又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