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于莉一眼。
这话听在阎解成耳朵里,句句都像锥子扎心。什么叫“留不住好东西”?
这不就是在当着他的面,点着他的鼻子骂他窝囊,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吗?
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他的脑门,脸涨得比猪肝还红。可他又能怎么样呢?发作?跟王卫国闹翻?自己这个班主任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阎解成只能把这口恶气死死地憋回肚子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端着空酒杯,干巴巴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房门一开,三大爷闫埠贵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老干部似的,溜达了进来。“哟,都吃上了?解成,这菜闻着可真香啊!”
阎解成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他爹这不就自己撞枪口上来了。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斜着眼看着闫埠贵:“爸,想吃啊?行啊,拿钱来。今天这桌菜,是招待王大哥的,您要上桌,总不能白吃吧?”
闫埠贵一愣:“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爹!”
“爹也得明算账,”阎解成把从他爹那儿学来的本事活学活用,“今儿这螃蟹,这酒,花了我不少钱。您要吃,也行,不多要,您给十块钱,这桌您随便吃!”
“十……十块?!”闫埠贵一听这数字,眼珠子都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心,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他指着阎解成,嘴唇哆嗦着,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向后倒了下去。
“哎哟,爸!”陈小燕尖叫一声,赶紧过去扶。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陈小燕把闫埠贵半拖半扶地送回了后院的屋里,掐了半天人中才让他缓过气来。
趁着闫埠贵还迷迷糊糊,她眼珠一转,凑过去低声说:“爸,您看我照顾您也挺辛苦的,您不得给点辛苦费啊?不多要,就一块钱。”
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可刚缓过来一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钱,塞给了这个趁火打劫的儿媳妇。
王卫国看着阎家这出闹剧,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了。他摇了摇头,这院里的人啊,还是那个德行。他站起身,对于莉说:“走吧,没啥意思了。”
天色还早,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个人,便抬脚往后院走去。
推开傻柱的房门,一股浓浓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傻柱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眼神里满是落寞。
“柱子。”王卫国喊了一声。
傻柱猛地一抬头,看见是王卫国,眼睛瞬间就亮了,那股落寞一扫而空。
“哥!您可算回来了!”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拉住王卫国,“哥,您是不知道,自打您走了,这院里连个能交心的兄弟都没了,我这酒喝着都跟马尿似的,没劲!”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也有些感慨:“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嘛。暂时不走了,以后哥陪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