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可恨的贼人啊!”军司马仰天悲号一声,随即颓然长叹,“完了……攻城……休矣……”
他挣扎着起身,派人将粮草尽失的消息火速报给高岁后,看着身边仅存的士兵和部将,绝望地闭上眼睛。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嘶哑:“粮草已绝,攻城无望……诸位……各自散去吧!”
众人闻言,哪还犹豫?互相看了一眼,大部分一哄而散,只有少数亲兵和部将,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
军司马自己心里也清楚,回去必是死路一条。与其等死,不如另寻出路。他咬咬牙,带着最后几十个愿意跟随的亲兵,也策马消失在荒野中。
山麓县城下,高岁等人对粮草营的变故还一无所知。
在郭联的建议下,高岁迅速行动,号令本部及许汉生部,将山麓县城三面围住,只留出北门。
这是围三阙一的攻心之策,给守军留条生路,以免他们困兽犹斗,造成更大伤亡。
部署完毕,高岁志得意满地回头对郭联笑道:“公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如今我愈发觉得,城里那贼首,怕是早已脚底抹油溜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带了几分郑重:“若能有公则常伴左右,何愁大事不成?不知公则意下如何?”
郭联闻言,脸上堆起笑容:“承蒙将军厚爱,是在下的福分。只是……在下如今还在袁公帐下效力。不如等破了此城,再容我与袁公商议?”
“好!一言为定!”高岁哈哈大笑。
郭联也笑着应和,心中却暗自盘算:袁斌和高岁相比,自然还是袁斌的根基更厚实些。只是眼下众目睽睽,不好拂了高岁的面子。
想到这,郭联又谨慎地提醒道:“将军,城内虚实未明,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高岁此刻信心爆棚,大手一挥:“公则多虑了!方才出城驱赶流民的贼兵,少说也有五千之众!如今他们借流民掩护逃之夭夭,城内还能剩下多少守军?就算有,也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何足道哉!我此番围三阙一,就是要逼他们弃城而逃!你且等着看吧!”
说完,高岁立刻安排斥候去盯住故意放开的北门,一旦有人出逃,即刻来报。
郭联见高岁如此笃定,只好上前拱手道:“将军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高岁听得心花怒放,竟命人在阵前摆开酒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起来。周围的士兵闻着肉香酒气,肚子咕咕直叫,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山麓县城墙之上。
孟怀安手持望远镜,将高岁阵前饮酒作乐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喝酒?!”徐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莫非……他们真有必胜的把握?还是藏着什么后手?”他刚从流民退去的喜悦中缓过神,转眼又被高岁的举动弄得心头发毛。
孟怀安只是轻哼一声,随即对身旁一员部将下令:“你带五千步卒、一百骑兵,出北门后一路向北疾行,走出两里地后停下,然后绕个大圈,从侧翼给我狠狠捅他们一刀!”
“诺!”部将领命而去。
徐满若有所思地问:“主公,这招……跟之前引开流民一样?还是想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