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也不说了,头给您磕破!”
“砰砰砰!”
一群人磕得山响,当场就有几个额头见了血!直到孟怀安示意,才肯起身。
这边的欢呼声传到流民营里,引得众人纷纷站起,伸长脖子朝这边望。奈何前方有兵士把守,不敢靠近。几个胆大的,蹑手蹑脚凑到能看清的地方,离兵士远远的,只见孟怀安那边排开一溜大木桶,分明是要放饭!
不少人脑子还没转过来,腿脚已不听使唤地往前冲,怎么喊都停不住!
眼看离兵士越来越近,近到一定距离时,兵士“唰”地亮出兵刃!吓得那些人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连滚带爬退后好几步。
“天杀的!好想吃啊!”
“心口疼死了!”
“我的饭!我的饭啊!”
“早知道……早知道我也去干活了!”
一群人被兵士挡着,只能远远杵着,眼巴巴望着对面的肉食,却半步不敢再进。若早知干活就有肉吃,便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们!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边大快朵颐,顿时泪流满面。
孟怀安这边。
排在最前头的黝黑汉子,报上姓名,按了手印,验明正身,领饭一气呵成。
“果……果真是肉!”他捧着碗,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挪到一旁,生怕洒了一滴。一边走还一边朝队伍里的人显摆,惹得后面的人更加心焦。
“精米!又是精米!”黝黑汉子翻动碗底,只见米饭粒粒饱满,雪白晶莹,竟舍不得下口!这种米,他见都没见过,只记得入口软糯,滑过喉咙时像丝绸一般,哪是往日吃的糙糠能比?
谁说山猪吃不了细糠?眼下众人对着这美味,简直趋之若鹜!可细想一下,这样一碗精米精肉,若换成粗粮,够一家子吃好些天了!想到此,黝黑汉子对孟怀安的敬佩,更是深入骨髓。他深知自己干一天活,远抵不上这一碗饭的价值!
有了他做样子,后面的人依葫芦画瓢,签字画押,飞快领饭,蹲在一旁大口吃起来。那诱人的香气,一阵阵飘向流民营,勾得那边的人抓心挠肝。
眼看气氛烘托到位,孟怀安转头对户曹道:“你带人过去那边,跟他们说明白,明日到城门口报名干活,管两顿饭,一样发工钱。”
户曹应诺,带着几名随从和兵士走向流民营。待他说明来意,众人先是一愣。
旋即人群中爆出惊呼:“他们……他们今日能吃两顿?!”
“为何在那里的不是我?!”
得知做工的人竟有如此待遇,第一反应是羡慕那边今日能吃两顿肉!这实在太让人眼红了!而且还有钱拿,这和他们认知里苦哈哈的徭役,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很快,众人的心思就被后半句紧紧抓住——明日报名干活,就有两顿饭吃!还有钱拿!这不就能给家里添置吃食了?!
越想越是激动,心头的懊悔瞬间被希望取代。户曹适时劝道:“都回去好生歇着,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来报名便是!”
干活的众人,一碗热腾腾的肉食下肚,顿觉胃里暖融融的,浑身仿佛又有了使不完的劲儿。略歇息片刻,竟不似以往服徭役那般要人拿鞭子催逼才肯起身,一个个都自觉地开始收拾家伙什,准备接着干活。
连孟怀安带来的工匠,心里嘀咕着“这也忒卷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站起来——毕竟他也享受众人对着水泥惊叹连连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