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安分派完众人差事,城内客栈这边,甄平一行也安顿了下来。
“郎君,咱们出城已一个多月,要运到沭阳,怕是还得耗上不少时日!”杜宣站在一旁,低声对甄平说道。
“我明白。”甄平淡淡回应。
在外人看来,孟怀安是为了护送布匹去沭阳,才一路攻城略地,为的是打通道路。
但在甄平眼中,运送布匹不过是个由头,孟怀安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西关堡到沭阳的沿途城池连成一片。
如此一来,便将冀州和幽州生生隔开。
甄平越想越觉得孟怀安此人心思深沉,莫非到了沭阳后,他便会挥师北上,直取幽州?
甚或是……漠北?
“郎君?郎君?”
杜宣见甄平怔怔出神,望着空气发呆,便在他耳边轻声唤道。
“嗯?”甄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杜宣。
杜宣见他心不在焉,想必刚才的话没听进去,便又重复道:“郎君,小的在想,不如就在此地,先把布匹卖了,换成银钱,再一并运回沭阳。”
“怎么个换法?”甄平问。
杜宣不假思索:“自然是在城里或城外摆摊售卖。换成铜钱、金子之后,再全部运回沭阳。”
进城时他就留意到,城外流民衣衫破烂,对布匹的需求肯定很大。
虽说是流民,只是没了土地和存粮,身上多少还有些铜钱。让他们几家凑钱合买一匹布,也是条路子。
甄平在桌旁坐下,略一思索,便道:“铜钱金子就不必了,先置换成纸币即可。”
“可是郎君,”杜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担忧,“这纸币……万一齐公失势,可就一文不值了。”
杜宣的顾虑不无道理。但甄平连日观察,孟怀安从出城时的一万兵马,已壮大到四五万之众。
加上投奔的十几万流民,其根基底蕴,已不输任何世家豪强!
特别是孟怀安带来的肉食,哪个豪强能有此等魄力,分给流民?光是这一项,就足以收尽民心。
倘若……
甄平不敢再往下想。若孟怀安有朝一日披上红袍,或是武帝的黄袍……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无妨。”甄平语气笃定。杜宣见他如此,也不敢再辩。
尽管杜宣自己也怕,主家的金子换成这批布,布再换成纸币,若孟怀安倒台,那纸币就真成了废纸一堆。但甄平既已决定,他也只能照办。
很快,杜宣带着一批货,让手下扈从在城里招揽人手。甄平则亲自去见孟怀安,一是请他继续以固定低价大批量供货,二是希望他莫要以同等低价卖给其他商人。
孟怀安自然乐见其成,一口答应下来,还把价格压得极低——三十钱一匹。这可比当初的一百五十钱,足足降了三成多!
甄平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孟怀安也随即写了一封文书,发往西关堡,告知谢氏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