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县郊野。
孟怀安正与郭毅在田间信步。
“主公,每户只分二十小亩地(约合今六亩),当真够用?”
郭毅心有疑虑。
眼下人少地广,理应鼓励百姓多生多垦,来年方有丰足粮秣。
观孟怀安日日供应肉食,郭毅料定当初所言“够十万人吃十年”之粮,怕已撑不了那么久。再这般接济流民百姓,恐有坐吃山空之虞。
“无妨。”孟怀安气定神闲,“我这稻种,每小亩一熟,少说也能收八石。”
“亩产八石?”郭毅愕然,“主公莫要戏弄属下。莫非是嫌我饮酒太凶,才出此言?”
孟怀安闻言侧首,略带责备:“你还敢提?两三日便喝光一瓶,未等霸业成,怕是你先离我而去了。”
“主公说笑了。”郭毅打个哈哈,忙将话头拉回,“敢问主公,这亩产究竟几何?”他虽出身旁支,却也知稼穑。年景、地利俱佳时,亩产不过两石;若遇不测,一石都难保。主公竟说最少八石?简直闻所未闻!
“有化肥加持,为何不能?”
“化肥?”
“便是金汁所制之物!”
“哦——”郭毅恍然大悟,原来仓库里那些米白口袋装的竟是此物。他原以为是细碎的马料。
“总之用了化肥,每小亩保底收八石。二十小亩,便是一百六十石(合今亩产八百斤,后同)。”
“一百六十石?!”郭毅惊得瞪圆了眼,“主公当真不是诓我?”他实难相信世间有如此高产的稻种。若真有,早该传遍天下,何至于饥民揭竿?吃饱了肚子,谁还造反!
“诓你做甚?”孟怀安奇道,“此地是北方,一年两熟,每户年收便是三百二十石。”
“什么?!”郭毅骇然失色,“此稻……竟能一年两熟?!”
“难道你们不是?”孟怀安反问。他对两千年前的稻作实情,确不甚了了。
“绝非如此啊主公!”郭毅急道,“向来一年一熟,熟则至多两石。一小亩所出,仅够一人两三月之食。一户五口,若保一年口粮,需六十石米,至少得有三十小亩地,还得是丰年。寻常年景,谈何容易!”
“北方?”郭毅猛地想起孟怀安方才所言“北方一年两熟”,连忙追问,“为何北方反能两熟?”
“此稻喜暖喜湿。南方温热多雨,长得更快,一年能收三熟呢!”
“嘶——”郭毅倒抽一口凉气,眼如铜铃,满脸惊骇。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主公有取之不尽的粮草,还是骑兵千里运来!
他心中豁然开朗,脸上惊色渐转为顿悟,旋即手指翻飞,暗自盘算:若用主公这神稻,一户六亩地,亩产八百斤,一年两熟,年收便是九千六百斤!单单一户便有近万斤粮!渤海郡十万余户……这数目,简直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