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布匹生意全赖孟怀安这价廉量大的货源,还有那轻便防伪的纸币。
若孟怀安败亡,这月余心血尽付东流!
“这一万兵卒,孟公还是留下御敌吧!”
甄平恳切道。
“无碍,区区一万步兵,于战局无甚影响。”孟怀安语气坚决。
甄平见他心意已定,只得应下。
待他告退后,郭毅悄步至孟怀安身侧,低语道:“主公拨这一万人马……可是意在沭阳县了?”
“哦?竟被你看穿了?”孟怀安眼中精光一闪。
郭毅含笑低语:“主公既有此意,这批护送的兵卒,还需稍作乔装。”
“大队身着制式军服的士卒招摇过市,沿途州县岂不惊惶?眼下主公未能亲至,还是让他们低调些好,免生枝节。”
孟怀安颔首:“崇山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
众人散去后,数道军令连夜飞驰真定县。
此时真定县中屯驻着五万步卒,由王硕、朱权等人统领。夜半接令,当即兵分两路,各率数万人马,沿附近河道两岸悄然行进。一路北上迂回至山麓县,另一路则南下包抄,意图对公孙茂大军形成合围之势。
而在王硕等人启程时,文尹卯所部已悄然抵达山麓县外围。
“止步!”文尹卯抬手勒马。
此刻乌云蔽月,公孙茂军失了月光指引,亦不敢贸进,在三十里外扎营。
“那是何物?”文尹卯身后一员部将忽指远处城墙,面露惊诧。
城垣之上,点点光芒粲然生辉,绝非寻常火炬可比。
众人循声望去,皆倒吸凉气。
“莫不是走水了?”文尹卯心头一紧——若天宝军未及出城便葬身火海,主公大计岂不功亏一篑?当即喝令:“速去探明!”
半个时辰后,斥候们气喘吁吁奔回,争相禀报。
“噤声!一个个说!”文尹卯厉喝。一人拍马上前,声音发颤:“将军!那城墙……高得骇人!”
“能高到哪儿去?”文尹卯不以为意,“咱们的云梯连洛阳城都攀得上,何况小小山麓县!”
“小的估摸……少说也有十五人叠罗汉那般高!”
“十五人?!”文尹卯勃然变色,“谎报军情,立斩不赦!”
斥候吓得滚落马背,余人纷纷下跪:“将军明鉴!确是如此高度!”
几人神色惶急,不似作伪。文尹卯只得信了,暗骂:“当真可恨!竟修得比皇城还高,必是强征民夫士卒所为!”
强征民夫尚可,若连士卒都驱去筑城,哪还有战力可言?文尹卯暗自祈祷城中主将莫要昏聩至此,否则公孙茂大军一到,岂不如砍瓜切菜?若再像上次青州天宝军那般被其收编,公孙茂势力必将更盛——此局万万不可!
文尹卯决意先佯攻试探:一为逼守军备战,二为诱其出城。郭联曾言公孙茂此番轻装深入冀州,粮草不继,必择富庶县城劫掠为据。却不知这山麓县,能否入他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