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只见李敦策马而来,手中拽着一条长绳。绳后,两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人,正踉踉跄跄地被拖着前行,身后跟着几千垂头丧气的俘虏——正是孟怀安不肯收编的降卒。
前头那狼狈不堪的两人,正是公孙茂与邹丹!
“将……将军?”单厉先是一愣,试探着唤了一声。
公孙茂与邹丹不明所以,被李敦一路拖拽至此,本以为将被处决,不想竟在此处见到了单厉。
“单将军!你可算来了!”邹丹带着哭腔喊道,“这该死的贼寇,竟将我与将军拖拽至此!奇耻大辱啊!”
单厉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厉声质问:“我已将战马悉数奉上,为何还要如此折辱我家将军?!”
“怎么?”孟怀安冷眼扫去,声音低沉,“不满意?”
邹丹被单厉这一喝,反倒清醒过来——此刻尚在敌围之中,岂能触怒这群煞星?他赶忙拉扯单厉衣袖,低声道:“单将军!脱身要紧!”
单厉被这一提醒,强压怒火,深深看了公孙茂一眼,对孟怀安拱手道:“没……没什么。”
“既如此,尔等速速离开!”孟怀安对单厉三人下令道,“明日若还在冀州境内,休怪我不留情面!”
“明日?”单厉大惊,“一日之内,如何能徒步走出冀州?”
“这我管不着。”孟怀安悠悠道。
单厉不解其意,公孙茂却在一旁始终沉默,只以眼神示意。单厉会意,不再争辩,连忙背起公孙茂,与邹丹一同,带着身后数千俘虏,拔腿便向北狂奔。
“主公,当真放虎归山?”王硕一脸不甘。擒获公孙茂这等立威良机,就此放过,着实可惜!
“放心,”孟怀安笑道,“放他走,比杀了他好处更多!”
“喂!记得还欠我们四万匹战马!”李敦冲着他们背影高喊一声,惊得那群人脚步又快了几分。
“将军!末将来迟了!”文则迎上前,单膝跪地,懊恼不已。身后部将士兵也纷纷跪倒请罪。
“唉!”公孙茂长叹一声,望着身后随他逃回的残兵,只觉头晕目眩。昔日两万精兵,如今只剩五千余人,余者或死或散。更痛心的是,三万战马尽失!
“将军,我们还回幽州吗?”邹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动公孙茂痛处。
“回!现在就回!”公孙茂连说三声,咬牙切齿道,“今日之仇不报,我公孙茂誓不为人!”
众部将被其激愤感染,纷纷应和。只有那些刚逃回的俘虏,木然呆立。众人只道他们在敌营受了惊吓,也未加责怪。
“想不到对方竟肯放回这么多兄弟。”文则指着俘虏们说。
“哼,定是妇人之仁,又养不起这许多人,才放了罢了。”公孙茂不以为意。毕竟在敌营,他们压根没见对方吃什么像样的东西。
“将军,快些动身吧!”邹丹见众人迟迟不动,焦急催促。
“慌什么!”公孙茂喝道,“难不成他们还有余力追来?”
单厉闻言一喜,忙问:“将军可是已有破敌良策?”
“先回幽州!幽州尚有数万铁骑,待我重整旗鼓,必踏平天宝军!”
“踏平天宝军!”众人齐声高呼。
公孙茂示意众人安静,继续下令:“丢弃所有辎重!明日之前,必须赶回幽州!”
邹丹与单厉眉头一跳,欲言又止,终是未开口。
文则不明就里,惊愕道:“将军!如此急行军,将士们如何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