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连摇头,心中万分不忍。若将她们赶走,恐其处境更糟……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暂且留下,让她们帮些忙,也算积德行善。
“你们……”华清水左右看看无人监视,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家中犯事被没入营中?还是……被强掳来的?”
“先生,我们是自愿来的!”两人异口同声。
“自愿?!”华清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女子入此军营,你们……可知意味着什么?”他认定她们必是受了蒙骗。
“自然是为吃饱饭,也为赚些钱贴补家用呀!”少女们满脸不解,“先生为何这样问?”
华清水痛心疾首,压低声音道:“这……这岂是女儿家该做的正经营生!”
“为何不算正经营生?”两名少女不解地歪着头。
“莫非这活计,只许男子做得?”
两人脸上显出几分失落。
“这……”华清水一时语塞,呆立当场。
“男子?”
“男子……男子亦不可为!”他支吾着辩道。
两名少女顿时面露惊异,目光在华清水身上来回打量。
“莫非先生不是先生?”离得稍近的少女率先发问。
华清水更糊涂了:“什么先生不是先生?”
“那为何先生做得,旁人便做不得?”两人齐声反问。
“做得?”
“我做得了什么?”华清水只觉这对话古怪至极,莫不是自己昏了头?
“自然是行医问诊呀!”少女脆声答道。
华清水这才恍然大悟,干笑两声:“咳!原来说的是这个!”
“先生方才想的是何事?”
“无事,无事!”华清水慌忙打个哈哈,岔开话头,“快,快把草药搬进来!”
两个少女颇有眼力,不再追问,转身便跑出营帐,手脚麻利地将一包包草药搬了进来。
在此处做工,既有饱饭吃,又有工钱拿,对她们而言如同进了福地。自己挣了银钱,日后在家中腰杆也能挺直几分。来此学艺的多是年纪尚小、未能从军的少女。
见她们如此勤快,华清水不免有些出神。
收徒传道,确是他心中所愿。谁不想将毕生所学传于后世?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一种长生之道——让自己的学识在后人记忆中延续。
瞧着眼前这两个丫头,手脚利落,做事勤恳,若天资尚可,教上一教也无妨。只是……她们终究是女子,这便成了难处。
他本是四海行医的游方郎中。若带几个男徒弟,荒山野岭、跋山涉水皆无妨。可带着未嫁的女子?她们的家人岂能答应?除非……留在此地行医。
但这念头立刻被华清水否决了。他游走四方,为的便是遍观天下病症,将所见所感录于笔端,传之后世。若困守一地,医术如何精进?
思来想去,也只能在逗留期间,将些基础医理传授给她们,余下的,便看各人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