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平笑道:“将军见笑,离家数月,实在思念家人!”
李青亦笑:“既如此,甄兄便请先行。一路小心!”
“将军亦请保重!”
双方作别后,甄平便带着几名扈从,策马绝尘而去。
甄平如此安排,一则为解思家之情。按原计,数月前便该抵家,因追随孟怀安,路上耽搁甚久。二则,布匹数量委实惊人,需上万民夫运送。且与孟怀安约定,后续布匹仍会源源不断送来。若将这上万人全数带入城中,县令必不允准,人多易生事端,若被误认为天宝军来袭,反为不美。
甄平一路西行,快马加鞭。一日后,清平县城墙已在望。他翻身下马,匆匆入城。
……
清平县,甄府正厅。
“甄夫人,下官斗胆,再求粮一万石,钱十万。”县令端坐堂上,对着主位的甄家老夫人和陪坐的三子甄尧说道。
“县令大人,”甄尧强压怒火,面上不显,“前几日您才从我家支走了五千石粮,怎地才过几天,又要这许多?”
若非母亲在侧,对方又是县令,他几乎要挥拳相向。甄老夫人眼神微动,示意甄尧稍安勿躁。甄尧只得紧握拳头,别过脸去。
“甄夫人,甄郎君,”县令一脸忧色,“此粮此钱,绝非入我私囊!城外流寇盘踞山脚,对我清平县虎视眈眈!若贼寇破城,下官丢官事小,城内百姓身无长物,收拾细软便可远走。然甄府家大业大,百年基业……下官是忧心贼寇毁于一旦啊!”
他语气愈发沉重:“近日探马来报,山贼人数日增。为保境安民,我等招募乡勇,兵力日多,这粮饷……自然捉襟见肘了!”
“县尊此言,莫非是威吓我甄家?!”
甄尧手掌重重击在案上,霍然起身,胸中激愤几乎要脱口而出。
“尧儿!坐下!”
甄母沉声喝止。
甄尧望了母亲一眼,只得强压怒火,悻悻归座。
如今甄家,家主甄逸与长子甄豫早已亡故,次子甄平远行在外,甄尧年岁尚幼。偌大家业,全凭甄母一力支撑。
“小郎君此言差矣。”县令捻须,面上堆起假笑,“募养兵卒,岂能无粮无饷?”
“调兵剿灭流寇,可耗粮草?”
“便是据城坚守,向外采买守城之粮,难道不需银钱?”
县令接连三问,直听得甄尧牙关紧咬。
甄母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万般不愿,却不敢如儿子那般发作。少年意气,在县令眼中不过是孩童脾气。而她身为一家主母,纵有千般怨怼,也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