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平见他似有犹豫,忙趁热打铁:“一杯茶,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李青见甄平如此盛情,不便再推辞,只得点头:“既如此,便叨扰了。”
随即,他转向身边副将,低声吩咐:“你带剩下的弟兄们,先退到城外十里处暂歇。”
“等主公回营,或是派人来问明归期。”
“我等进城稍坐片刻,随后便去与你们会合。”
副将抱拳应诺,立刻领着余下的人马动身离去。
当初孟怀安给李青的军令,只是护送甄平一行到清平县,并未提及攻城之事。若贸然动手,恐怕会打乱主公的部署。因此李青决定先撤回去,等孟怀安回来再做定夺。
“李将军,这边请!”甄平一路走,一路为李青指点街景风物。
李青出身也不差,对这些并无太大兴趣。
不多时,李青及其千余名亲随,便到了甄府。
步入府中,李青心中暗叹,这甄府果然豪阔,比他山麓县的宅邸还要气派许多。不愧是天下数得着的富商巨贾。
“李将军,这位是家母。”
进了正厅,甄平一边吩咐下人奉茶,一边向李青引见母亲。
“甄夫人。”李青拱手行礼。
甄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嘴上却客套着:“这一路,有劳将军了。”
“二郎,”她转向甄平,语气平淡,“待会儿多给些赏钱。路途遥远,总不好让人白辛苦。”
甄平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李青或许听不出母亲话里的意味,他却是从小深知母亲脾性。刚想开口解释,李青却已先说话了: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甄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想此刻争辩反倒会让母亲越描越黑,不如私下再向李将军赔罪。
甄母原本对这押运货物的武夫不甚在意,方才说话时,却见他身形挺拔,气度沉稳,全然不似寻常粗鄙之人,心下便有些好奇:
“看你模样,倒不像个寻常走卒。不知将军名讳?”
“在下山麓县李青。”李青再次抱拳。
姓李?甄母心思飞快转动。
山麓县的李家……似乎有些印象。
“你与那巨鹿太守李勋大人,可有关联?”
李青心头微微一震,没料到这位甄府主母竟能想到那里去。他稳住心神,面色平静地回道:
“是在下一位远房族亲。”
“哦?”甄母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对方竟真和太守沾亲带故,那家世想必也差不到哪去。她的态度顿时和缓不少,语气也热络了些:
“既有这等显赫的族亲,为何不去那边谋个前程,反倒在外奔波?”
李青淡然一笑:“家中与他们,已有数十年未曾往来了。”
甄母一听,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对李青那点刚提起的兴趣,瞬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罢了。
李青与甄家人正说话间,清平县城头的守卫已望见远处人头攒动,尽是裹着黑头巾的汉子,直扑县城而来。
一个军侯惊得险些栽下城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是黑山贼!黑山贼杀来了!”
“快!快去报知城中所有兵将!”
“来人!速速禀报县令大人!”
军侯扯着嗓子嘶喊,城头士兵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