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火速支援其他城门的这支先锋,竟自发裹挟成一股乱流,直扑甄府而去。
这反倒给了城内惊惶逃命的百姓一丝喘息之机。
按照常理,这支先头部队本该里应外合,助其他三面攻城的同袍破城。可此刻,甄府的“金山银海”蒙蔽了他们的眼睛,谁还记得城外苦战、撞门撞得头破血流的兄弟?
甄府内。
“报!郎君!府后涌来大批流寇!”
“报!郎君!正门方向也发现贼兵!”
“报!郎君!侧翼亦有贼人逼近!”
守卫们接连奔入急报,个个面如土色。甄平与甄家众人闻讯,只觉眼前发黑。
又一名守卫冲入,甄平抬手制止:“不必报了,四面皆敌,我已知晓。”
“郎君明察!”那守卫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如此多的贼寇,府中千余仆从,如何抵挡?就算加上那些押运布匹的“农夫”,也不过千人之数,且那些人怎比得上甄府常年操练的家丁?指望他们,无异于螳臂当车!
甄家众人,除甄平外,皆作此想。
“阿母!”甄茯苓面色决然,“若贼人破门,女儿必先自尽,绝不辱没门楣!”
甄母紧握女儿双手,愁苦的脸上掠过一丝悲壮的欣慰:“好孩子!”
一旁的李青闻言,心中暗赞:好个刚烈女子!主公眼光果然不凡!他心念一定,目光扫向自己带来的部属。
众人会意,无声地握紧了手中长枪,迅速散开,扼守住府内各处要道。
“五妹莫怕!有阿兄在,贼人休想踏进府门一步!”甄尧挺身大喝,“甄府护卫何在?”
“在!”
甄府占地广阔,俨然一座小城中之城。近千名家丁应声而出,从各处集结而来。甄尧深知乱世凶险,县令庇护终究有限,故常年操练家仆,更特意招募了不少曾行伍出身的壮士,以为臂助。
甄平原想央求李青护住甄府,李青自然以主公孟怀安之名应下。但甄尧却站了出来:
“二哥!你带人守住内院!我等先出府迎敌!你们在后策应,谨防贼人翻墙而入!”
甄尧心中自有盘算:这李青等人虽体格健硕,想必是常年搬运练就的力气,所持兵器不过防身之用。称其为“将军”,多半是私下戏称。若真是行伍出身,岂会替人押运布匹?岂不可笑?他绝不信这群人与军队有何关联。
论及战阵厮杀,这些人如何比得上他甄府严训的家丁?若让这些“农夫”顶在前面,一见血光,怕是未战先溃,自相踩踏都够呛!
他迅速将府中护卫分作两部:大部约七八百人,随他出府拒敌;小部留守内宅,护佑家眷。此刻四面被围,仓惶出逃死路一条。依托府墙死守,或有一线生机!
“随我来!”甄尧一声令下,率众家丁冲出府门。
许多人脸上虽带惧色,却也知此刻逃亦无门,唯有拼死一搏!
“杀——!”
“冲出去!”
府门外,兵刃撞击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二郎!尧儿他……”甄母听着那惨烈的厮杀,心都揪紧了。
甄平闻言,目光立刻投向李青。
李青目光扫过身后的甄茯苓,旋即沉声喝道:“所有人!”
“在!”千余名“农夫”齐声暴喝!声浪如雷,竟一时盖过了府外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