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摇头失笑。既杀了朝廷命官,这些县兵便再无退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他了。他随即又问道:“派往山麓县求援的信使,已出发多少人了?”
“禀将军,自今晨至方才,已陆续派出五六十骑。”
“五六十人……应当无碍了,只要有一人能活着见到主公便好。”
李青心下稍安。
此刻,山麓县内。
“报——!”一名布衣打扮的信使,经过层层盘查,终于冲到孟怀安面前,气息急促:“主公!清平县遭流寇大军围攻!小的出发时,李将军正率部在城中血战!”
“这么快?”孟怀安霍然起身。他记忆中,流寇主力应直扑袁斌所在的永城才对,怎会突然转攻清平?莫非因自己之故,这天下大势已悄然生变?
他不及细想,立即下令:“传令!即刻点兵,驰援清平!”
“主公且慢!”一旁的郭毅急忙劝阻,“如今已是深夜,仓促发兵,恐有不妥!”
话音未落,又一名布衣信使踉跄闯入:“报——!清平城流寇已被李将军率部击退!然贼众并未远去,尽数屯于城外,恐将再攻!”
孟怀安听罢,也觉深夜仓促发兵确有不妥。更何况清平县紧邻太行山,听闻流寇聚众百万,清平军民处境怕是危如累卵。
“王硕、李敦,”他沉声问道,“眼下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最快能带出去多少?”
王硕立刻上前:“回主公,除去参与修城筑寨的民夫,各县城新募兵勇共计十五万。其中十万精锐,此刻皆在山麓县待命。这十万人中,五万是银甲重兵,三万是轻骑,另有七万步卒。”
孟怀安略一沉吟:“若调这十万精锐驰援清平,其余各处防务,可还支撑得住?”
“主公无忧!”郭毅应声出列,“即便大军尽出,尚有一二十万民夫驻守各处。若有敌来犯,这些壮丁亦可持械御敌!”
“他们……能行吗?”孟怀安仍有疑虑。虽说平日也让这些工匠、铁匠操练些行伍规矩,可终究未上过战阵,就怕临敌时乱了阵脚。
郭毅朗声笑道:“主公但请宽心!这帮工匠伙夫,每日饭食管够,顿顿见荤腥,放眼天下,只怕袁斌手下的精兵都未必吃得这般好!”他深知孟怀安待下宽厚,连寻常民夫也能饱食强身。经此数月调养,这些民夫虽不及正军精悍,但筋骨气力,已远胜寻常兵卒,寻常汉子,怕是一两个都近不得身。
“崇山既有把握,我便放心了。”孟怀安颔首,随即肃然下令:“王硕、李敦听令!即刻整备五万银甲铁骑、两万轻骑、三万步卒!明日拂晓,铁蹄踏破晨雾,兵发清平!”
他忽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再点一支百人随军郎中!携药箱随军!”
战端一开,伤患必多,正好让新组建的医官队伍历练。
时人多视解剖验伤为亵渎亡者,寻常人更是避讳尸身,唯有世代相传的仵作才敢触碰。
可仵作只验死尸,不医活人。
如今既有华清水这等精于剖验伤创的圣手,自当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