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
轰隆——
大军自东门涌入。
只见当先一人,正是孟怀安,银甲覆身,**战马亦披挂整齐,只露一双锐眼。
其后数骑,装束皆同。
再往后看,虽无银甲,士卒所着衣衫却更为奇特——竟是深浅不一的绿色斑纹。
如此军容,瞬间将满城百姓震慑得鸦雀无声。
喧嚣街市,此刻死寂一片。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被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压得不敢喘息。
唯闻军靴踏地、马蹄叩石的声响,百姓眼中只剩惊惧。
方才那忧心被抢的路人,偷眼瞧了瞧军士壮硕的身躯,又低头看看自己枯瘦的手脚,登时觉得……自己怕是连被抢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真是天宝军?”后排有人回过神,只觉消息荒谬。
虽未亲历战阵,也知天宝军本是流民聚众。既是流民,理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怎会是眼前这般气象?
若他们真是天宝军……投效其中,似乎也未尝不可?
街边路人望着这支队伍,一时恍惚,各自心头盘算起来。
忽见孟怀安身侧一名亲卫,得了示意,策马向前数步,朗声高喝:
“主公有令!城中百姓,皆可领肉羹一碗!”
“此乃主公恩赐!”
又有数名亲卫策马分列左右,齐声传令。
街边刚起的些微**,瞬间又被这喊声压下,只余下无数张茫然困惑的脸。
“我没听错吧?肉羹?”
“我也听见了,是给咱们吃的?”
“不来抢粮就烧高香了,还能白给吃的?”
众人交头接耳,这般匪夷所思之事,实在难以置信。
“听渤海来的行商说,那边城里确有肉食售卖……”
“商贾之言,岂能尽信?”有人驳道。
旋即又冒出骇人之语:“该不会……是人肉熬的羹吧?”
“嘘!”立刻有人捂住说话者的嘴,“作死啊!”
恰在此时,后队民夫抬着硕大木桶上前,浓烈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咕噜——”
“他娘的!什么味儿?香煞人了!”
所有人的心神瞬间被那香气攫住,忍不住踮脚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