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周兴勃然大怒,“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老子们攻城折了一半弟兄!哪像你说的干等?”
孙耀闻言,面上更是挂不住——这蠢货,偏揭人伤疤!
杜长与部将相视而笑:“听闻城中县令是王家的人,更是孙老弟的至交……怎么,动起手来反倒这般艰难?”
“你行你上!”孙耀盯着自己仅存的万余残兵,心头滴血,“反正老子的人马,是绝不再攻了!”
好处没捞着,倒赔进半数家底!
亏!血亏!
“孙小帅这是打定主意吃现成饭了?”那部将满脸鄙夷,气得周兴牙根痒痒。
“诶!休得无礼!”杜长假意呵斥,又拍着孙耀肩膀笑道,“区区千余守军的小城,老弟且听我的捷报!”
出乎意料,孙耀与周兴并未气急败坏,只悠悠拱手:“那便静候杜小帅佳音了!”
这反常的平静让杜长心头微疑,轻哼一声,拨马回转本阵。
回营路上,部将蹙眉道:“小帅,他二人反应古怪,莫不是城中有诈?”
杜长不以为意:“无妨,派几个机灵的,去孙耀营里探探口风便是。”
黑山军各部虽泾渭分明,底下兵卒却多有亲故,消息传递并非难事。
不多时,杜长刚扎下营盘,部将便兴冲冲闯入帐中。
“打听清楚了!”部将见杜长正闭目养神,忙凑近低喝。
杜长霍然睁眼:“讲!”
“孙耀手下的兵说,是甄家雇来运布的民夫突然发难,冲进城里救人!”
“当时孙耀的人马都在城内,被这群泥腿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杜长微微颔首:“想来那民夫人数不少?否则以孙耀两万之众……”
“禀小帅,就一万人。”
“一万?!”杜长瞬间笑醒,“区区一万泥腿子,就把孙耀两万人马啃掉一半?!”
“此等蠢材,当真举世罕见啊!”
“正是如此!”
部将笑着附和,“若杜帅此番攻下此城,飞燕将军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更听闻那甄家,金山银海不算,粮仓更是堆得顶破了天。”
“我等若是拿下,岂不快活似神仙!”部将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杜长思量片刻,果断下令:“传令!整军攻城!”
城外的黑山军顿时忙碌起来,攻城车、云梯等器械一应俱全。
“须得在眭无道他们赶来前速破此城,否则再来几万张嘴分这点东西,咱们可就亏大了。”
杜长亲自去找孙耀,趁着大军整备的间隙,商议联手之事。
“眼下我麾下有两万余人马,而你……”杜长瞥了眼孙耀身后的队伍,“怕是不足一万吧?”
“这样,你我合力攻城,事成之后,所得之物,我取七分,你取三分,意下如何?”杜长问道。
他并非非与孙耀联手不可,只是担心自己攻城得手之际,孙耀会从背后捅刀。乱世之中,为求活路,人心难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与其如此,不如合力,反倒能各取所需。
孙耀听罢,也点了点头。
他心中盘算的,同样是破城后如何瓜分财货粮草。
眼下要紧的不是分赃,而是后面大军一到,能落到他们嘴里的就更少了。
一番计较,孙耀应承下来。
他损兵折将,若再捞不到好处,底下人怕是要生乱子。
眼下只能先填饱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