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黑山军最前排的士卒,如一股污浊的黑潮,咆哮着向孟怀安军阵席卷而去。
他们心中不止有对赏格的兴奋,更憋着一股邪火——眼看城破在即,满城财富唾手可得,却被这群不速之客生生阻断!
此刻只想着冲上去,将对方撕碎,方能解恨!
“人头是我的!谁都别抢!”
“滚开!那是我的!”
流寇们一边冲锋,一边互相警告推搡。
城墙上观战的甄家人,见此情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这支援军被击溃,他们怕是活不过今日了。哪还有半分看戏的闲情?
甄尧心念急转,快步走到李青身边,语气恭敬:“李大哥,流寇主力都被城外那支人马吸引过去了,咱们……是否该出城接应?否则,令主公的人马恐难支撑……”他一脸忧色。
然而李青的神情却出乎甄尧意料,竟无半分担忧。
“不必。”李青语气平淡,“咱们出去,反倒碍事。让弟兄们分头去支援其他城墙便是。”
“主公?”甄尧低声重复,虽惊讶于李青的镇定,但看他如此笃定,心中疑虑稍减。他在城头看得分明,流寇人数与城外援军相当,且对方骑兵尚未出动。若骑兵冲阵,战局岂非瞬间倾倒?“当真……不用?”
“当真不用!”李青斩钉截铁。说罢,便下令只留几名传令兵,其余部众尽数调往各处城防。同时命人将援军已至的消息传遍全城——有了希望,百姓们必会更加拼命,哪怕此刻已是竭尽全力,也还能再榨出几分力气来。
城头士兵迅速退下。
一旁观战的甄母吓了一跳,忙让甄茯苓搀扶着过来,惊慌问道:“这位郎君,为何把人撤走了?莫非……是要降了么?”
李青摇头:“夫人勿忧,安心看着便是。”他深知孟怀安的实力,解释起来颇为费力,不如让她们亲眼见证。
“这……好吧。”甄母欲言又止,只得强自镇定,继续望向城外。毕竟李青等人先前展现的战力已令人信服,或许城外那人马,真如他所言一般神勇。
此时,孟怀安见时机已至,示意麾下出击。本想等后续骑兵与重甲赶到再动手,奈何对方急着送死。
李敦心领神会,立即挥军迎上。
“轰隆隆——”
大军开拔,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竟让冲在前头的黑山军心头一凛!但冲锋之势已成,前排士卒身不由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只见孟怀安军阵如臂使指,长枪如林,分作数股锐利的长蛇,精准地楔入黑山军混乱的潮水之中!
“铿!铿!铿!”
长枪与大刀猛烈交击,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不少黑山军手中的刀刃竟应声碎裂!
“这……这是什么兵器?!”
“我的刀!我的刀裂了?!”
被近身的黑山军,武器瞬间报废大半,一个个傻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未及反应,枪刺刀劈,惨嚎声中,前排流寇如割麦般倒下!
后方的黑山军将领目睹对方兵器如此犀利,惊骇之下,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去。
“砍……砍不进去?!”
混乱中,一名黑山军发出更惊怖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