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抱狗挨踢事件
深秋季节的一个礼拜天,刘拥军和肖梅生都写完了作业,他俩拖着王小毛出去玩。小毛答应了,他的文学知识方面,最近也有较大提升。齐翮那两年躲在他妈妈学院的图书馆里,在红卫兵收缴上来的书堆中,的确淘了不少好书,甚至他翻到了一本当时大学中文系必修的,鲁迅先生的《汉文学史纲要》,这原是1926年鲁迅先生在厦门大学,专开的“中国古代文学史”所讲授的课程讲义。这本书上启黄帝,下讫西汉宣帝时期的文学现象,文学流派和文学著述都由鲁迅先生作了精到的论述和钩沉。正是这段文学史宕开了齐翮的自由文学个性,这才使得他对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欧洲文学发生极为强烈的兴趣,对先秦两汉的文学有着炽热的爱慕。只是他在跟王小毛灌输这段文学史时,把原本只有小学文化的王小毛难为死了。因为王小毛压根连文言文都没学过,对“之乎者也”实在提不起兴趣。尽管齐翮在讲先秦两汉时期的文学时,是那样的卖力。他自己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那个伟大的时代中,但小毛却哈欠连连,头昏脑胀。这让齐老师自作多情一番后,如泄气的皮球,他让王小毛先过文言文一关,把一本文白对译的《古文观止》留给王小毛,让他认真啃一遍,自己就离开小毛而去学校了,这正中王小毛的下怀,他早就想去穿石渡周边转转了。
下乡插队转眼从早春时节就到了深秋季节,山里各式野果时不时飘出的香味,把只有十三岁多一点点的少年王小毛,勾出了一串串馋虫来。何况下乡插队快十个月了,他竟然都没有怎么离开过自己所在的第一生产队。他只去过几次东村,去过穿石渡公社大院和穿石渡学校,但统共也就三五次罢了。今天齐老师满脸不快的离开,他感觉齐老师太英明了。他和刘拥军、肖梅生三人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奔穿石渡色彩斑斓的连绵山岭而去。
深秋季节,穿石渡的连绵山岭经霜染过后秋色斑烂艳丽多彩。这儿的山山岭岭并不是高耸入云的峭壁悬崖,险峻奇峰,而是秀丽如画,连绵逸翠,色彩斑斓,竹树摇曳的锦绣世界。丰厚茂密的植被覆盖着以红壤为主,杂糅着可溶性的石灰岩,经过千年地壳运动而形成的山山岭岭。山上以阔叶林为主,苍翠高低,错落生长的树下,便是灌木杂草,藤蔓野花组成的烂漫景深。春天是青树翠蔓,野花飘香,竹影婆娑,溪水欢唱的明亮世界;秋天却是草木苍翠,野果垂枝,鸟鸣空谷,层林尽染的多彩天地。虽然大炼钢铁那会儿,为炼钢铁山上的树木几乎被砍了个精光,留下濯濯童山。但经过穿石渡父老乡亲的辛勤努力,植被恢复很快,覆垦荒山也初见了成效。乡亲们坚持分批植一些生长快,护坡扎实的树种,尤其是大肆植些一年就可长成竹林的楠竹,并在竹树间种植了大量保墒的灌木和茅草。这样很快一批批树木竹林又把穿石渡山山岭岭打扮成了竹树摇曵,草木叠翠的巍巍青山。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这儿的山山岭岭驻守在穿石河畔,绵延在偏僻的远方村乡,它们又为山区人民提供着採之不尽,挖之不绝的山珍野味,无私地奉献着它们全部的宝藏。王小毛、刘拥军、肖梅生三个半大小子,像入林的小鸟,归谷的乳虎,撒着欢,飞着腿在山岭里尽情的追逐嘻闹。他们采食野果,追寻野兔,捕捉山鸡,每人都疯得汗流浃背。汗水混合着满脸的灰尘草屑,加之野果汁的涂抹,他们一个个都成了戏台上的大花脸。玩累了就躺在灌木草丛中,双手枕着头,望着林间树缝中撒来的秋日暖阳,惬意舒适。
“我要尿尿了,你们别看啊!”刘拥军一骨碌从草丛里爬起来,脱下裤子就撒尿。
“军军,你的尿都溅到我脸上了,看我不揪脱你的卵鸡。”肖梅生站起来,朝刘拥军跑去,他一把就揪住了刘拥军还在滴着尿的卵鸡,同时也抓了一手刘拥军的尿水。
刘拥军呵呵大笑起来:“便宜虽然赚到了,但也赚了一手尿,哈哈哈……”刘拥军边笑边提裤子。
肖梅生用草擦了擦手,他俯在刘拥军的耳边嘻嘻地耳语了几句。俩人便迅速朝嘴里衔着草,仰脸朝天的王小毛跑过去,他们一人按住王小毛的两手,一人抓住王小毛的两脚。俩人哈哈大笑,肖梅生腾出一只手就去扯王小毛的裤子,王小毛意识到这俩小人精要干什么。
他吐掉口中的野草,笑着大声抗议:“你们要干什么,偷袭我?看我不收拾你俩个小毛贼。”但他被俩半大小子按压着,没一点反抗的余地。他的毛蓝裤被一脱到底,仅仅盖住了脚脖子。白亮亮的肚皮和修长精瘦的双腿全都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在刘拥军和肖梅生哈哈哈的笑声中。
“看,小毛哥哥的白卵鸡子比我们大好多,呀,卵鸡上还长了几根黑卵毛了。哈哈哈。”肖梅生恶作剧的开怀大笑。
“是呵,小毛哥哥,你的卵鸡怎么比我们的大这多,还长毛啦?”刘拥军也笑着问。
“你们两个小流氓,快放开我。好吧,等下我也要扒掉你们的裤子,尤其是梅生的。”他笑着说。
“好,好,你要扒我的裤子啵?我先抓你的大卵鸡子。嘿嘿嘿。”肖梅生说着就伸手去抓王小毛的卵鸡。
梅生的手一松,王小毛便用脚使劲一蹬,就把肖梅生蹬了个趔趄,随即滚下山坡。王小毛吓坏了,提着裤子就溜下坡。好在坡不陡,他和肖梅生一同滚进坡边的山沟里。
他坐起来,拖拽着肖梅生也坐起来,他关切地问梅生:“对不起,梅生,摔着你没有,我看看。”
“没有,没有,小毛哥哥,我们常在山里玩,摔这一跤算什么。”梅生笑着说。
“算什么,算这个,哈哈哈!”说着小毛用力把肖梅生的裤子也扯到脚脖子上,哈哈哈地笑着:“我看,梅生你的卵鸡子比我的小好多?”说着他伸出手一把握住肖梅生的卵鸡。
“嘻嘻,小毛哥,你也是偷袭,一比一,咱俩够本了。”小毛松开手,将梅生的裤子提起弄好,就朝坡上爬去。
“走,到山顶上去,那里才好看呢!”梅生和王小毛爬上坡,牵起刘拥军又朝山顶攀爬上去。
他们爬上山顶,正是太阳落山的前一刻,夕阳把山顶染成了金光四射,红霞万丈的璀璨世界。站在山顶,举目四望,穿石河如同一条银色的缎带,在山边林涧逶迤飘动,呼啸的河水声从山底往山上鼓**,轰鸣作响。山林被夕阳染得赤橙黄绿青蓝紫,就像一匹五彩的锦缎披挂在山坡上,是那样绚丽夺目,耀眼生辉。山里人家,家家户户升腾起缕缕炊烟,在山林间依依袅袅飘忽飞升。归巢的鸟雀鸣叫着婉转动听的叫声,一群群从远处的山林间飞回到近处的山林间,欢腾着盘旋在山林的上空。
“看,那是我们的家!”刘拥军自豪地指着山下,远远一处炊烟飘**的矮小房子说。
“小毛哥哥,我们的家看不见,隐在树林子里,但那树林中升起的炊烟,有一处就是我们的家。”肖梅生也不无骄傲地说。
“这里真是太美了,长沙沒得和这里比,那里高楼街道,人流汹涌,整天喧嚣。这里青山连绵,绿水长流,真是山川毓秀,人杰地灵呀!”他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穿石渡,你真美,穿石渡我爱你,我爱你。”
刘拥军、肖梅生也都摸仿着他对着山下大声喊着:“穿石渡,我爱你,我爱你……”群山中立刻回**起他们清脆悦耳的回音,“穿石渡,我爱你,我爱你……”
“下山去吧,要吃晚饭了,回去晚了,爷爷奶奶要着急啦。”刘拥军说。
“好吧,走吧,我们从穿石渡这边下山吧,这边,我都没走过呢。”肖梅生说。
“要得,要得,我也没有走过。”刘拥军附和着。
“我是随你们走哪边,反正我是第一次进山玩。唉,今天太好玩了,这里真是太美了。我好喜欢这里。”王小毛说。
“那还不容易吗?莫回长沙就是啦,到时候让我爷爷跟你找一个媳妇结婚,不就能在这里扎根了。”肖梅生嘻嘻笑着对王小毛说。
“你这个小鬼头,怎么什都晓得呢,看我下次不再次扒你的裤子。”王小毛笑着说。
肖梅生跑了起来,“求饶了,求饶了,哈哈哈。”说着笑着三人往山下跑去。
“汪汪汪,汪汪汪”一阵狗吠声,从山边一户人家传来,三人停住脚步。“来,拥军,你快走一步,当心这户人家的狗冲出来咬人。”王小毛停下来,牵过拥军的手说。
“看啦,还有一只是毛茸茸的小黄狗,肥嘟嘟的好可爱。快来看,你们!”肖梅生兴奋得大喊大叫,王小毛和刘拥军跑过来,三人从大门边的竹篱笆墙宽宽的缝隙里,望向院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看到了有人围着竹篱笆望里看,连忙跑过来,钻出竹篱笆墙,朝三人友好的“啾啾啾”地轻声叫着,并伸出肉肉的红舌头舔着梅生的手。梅生那个喜欢呀,抱过小黄狗,顺着那油亮亮光滑滑的全身摸去。那小黄狗极通人性地摇着它的短尾,就在梅生脸上手上不停地舔起来。
“小毛哥哥,我想把这只小黄狗买了,抱回家养。你有钱吗?”梅生眼巴巴地望着王小毛。
“我身上哪有钱呀,出来那么急,我箱子里好像还有两块多钱。今天晚了,明天再说吧。”王小毛对肖梅生说。
“明天会被別人买走的,不行,你回去拿钱吧,我在这儿守着。”肖梅生说。
“要得,小毛哥哥,我和梅生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拿钱吧。”小拥军也说。
“不行,天都黑了,你俩留在这,我不放心。”王小毛说。
“噫,天都晚了,怎么这家都没有生火做饭啦?喂,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吗,家里有人吗?”王小毛对着院子里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