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阴月抓起地上的瓷器碎片挡在身前:“你要做什么?”
李建成见阴月这一张脸被粉盖得瞧不出本身的质地,心中不禁升出些厌恶,有些怀疑这样如此蠢钝之人究竟会不会砸了自己的脚。
他开口前顿了顿,开门见山道:“你是否想得到李世民的正室之位?”
阴月不知面前人究竟是谁,心中存着些警惕之意:“这与你有何干系?”
李建成笑得十分和蔼:“我是李世民的兄长。”
听罢李建成的话,阴月又仔细瞧了一眼面前人,这才发觉他与李世民的确长的有几分相似,可仅凭这些,阴月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于是她又道:“我要如何相信你?”
李建成心中早已没了耐心,但面上仍是笑得得体,他将手中的扇子一收,话语登时冷了下来:“眼下由得了你信与不信吗?”
阴月被他这凌厉的眼神惊得倒退几步:“你究竟要做什么?”
李建成朝阴月招了招手:“莫要怕,过来坐,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也算是我的弟媳,是以不必如此拘谨。”他将椅子替阴月拉开了些,问:“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不想死便过来。”李建成仍是站在原地对阴月笑的和蔼。
阴月瞧他眼底弥漫出了杀意,知道自己若是不过去,今日必定会死在这里,为保命,她只好一步步挪了过去。
“我不想再问你第三遍,你想还是不想?”
阴月可从未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询问之意,她再蠢也知道,这男人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答案便只有一个,于是她战战兢兢道:“想……想。”
果不其然,李建成的面色舒展了许多,他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唔,弟媳是个聪明人。”
阴月顾不得这个原本该是令人心花怒放的称呼,她僵在椅中不敢动地方,余光时不时瞟李建成一眼,又听对方道:“世民眼下的正室观音,你想必早已有所耳闻,若你想被扶正,自然是先将那位子清理出来,这个道理我觉得你懂。”
阴月此时像个傀儡一般,慌忙点头:“懂,我懂。”
“既然你什么都懂,那我便不与你绕弯子了,我会助你夺过正室之位,但是你要拿李世民的情报来与我交换,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阴月现下哪还有选择的余地,跌声道:“做做做。”
李建成这才稍微拉开了些与阴月的距离:“你明年入府后,照着我说的做便好,位子我可以帮你得到,其余的你便自行发挥吧,若是必要,也可杀了他的正室。”
阴月即便是再如何缺德,杀人的勾当她是没做过也绝不敢做的,她闻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我不敢杀人。”说罢吓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李建成笑了笑:“我没说一定要杀,你这是做什么?弟媳快快请起,这地上太凉,你得保养好自己才是,毕竟日后李家的香火还得靠你们延续呢。”
阴月不知道李建成是怎么来的,自然也没敢瞧他是怎么走的,只是觉得屋中突然不那么冷了,再一抬头瞧,已不见他的身影了。阴月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觉得血液才开始缓缓流通,这屋中她是不敢再待了,忙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夺门而出。
眼下正值寒冬,天上虽然挂着太阳,但是温度仍是不高,阴月裹紧身上的大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好似行尸走肉一般,不时与擦肩的人撞个满怀,被人劈头一顿臭骂后,这才回过些神来。
“瞧见前面那个姑娘了没?你们也是有缘,竟在这街上便遇到了。”云茶扯了扯观音婢的手,朝远处指了指:“那个就是阴月了,她怎么失魂落魄的?听闻阴世师死的时候她都没掉一滴眼泪。”
观音婢循着云茶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觉入目一张大白脸,口脂艳红,单瞧这妆容,倒是十分有气势,只不过身上衣裳的配色的确是俗不可耐,樱花粉配上水绿,这搭配的手法很是巧夺天工。观音婢见阴月随着人流朝自己这边走,索性停住了步子。
小贩偷眼瞄着云茶,忽见她冷冷朝自己瞪了过来,忙又转回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云茶在大街上丢了人,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自然要拉着观音婢快走。两人一路跟在阴月身后,见她丢了魂一般在大街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许是走饿了,直接一头扎进了街边的一家食肆。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阴月正在点菜:“把你们这的特色菜给我上几盘。”
伺候的小二笑靥未变,他道:“这位贵客,咱家的特色菜每日限量,今日的已经没有了,但是其它菜肴味道也不错,贵客尝尝?”
在街上走这么几圈后,阴月早已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她眼下满心满脑的都是李建成答应了自己可以得到李世民的正室一位之事,自然是食指大动,若他是诓骗自己的,待自己入了李府后将这些事告知李世民便好,届时李世民自然会帮自己收拾他。阴月心情一好,瞧着什么都顺眼,听闻小二说没有特色菜,也不与他计较,爽快道:“那便随便来几道吧。”
云茶在一旁听得直咂舌:“我瞧她老本吃完了要如何养活自己。”
观音婢握着手中的茶杯:“或许她已估算好了,老本花完时,人也已经在李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