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说话间颇有替二房惋惜之意,姜婳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面前这女子可真是十足的单纯,且不说自己观葛氏面相,子嗣康健,就今早那等做派,妥妥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儿,货真价值的白切黑。
说到三房,姬瑶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自从兄长出事后,晋王府的地位就大不如从前了。”
“就别说那位和朝中大臣的态度,”姬瑶轻咳了一声,“就连往日巴结我们三房的大房和二房都变了脸。”
“若非是他们舍不得这王府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只怕早就鸟飞兽散,一走了之了吧!”女子说着字字铿锵,音调陡然变高,重重咳了起来。
触及姜婳关心的眸子,姬瑶忽而捂住了嘴巴,一脸窘迫地支支吾吾开口:“王妃,是我失言了……”
姬瑶低垂着头,一副丧气模样,“平时无人问我这些,我看到王妃心生亲切,才会口无遮拦……”
姜婳看到少女如小兽般低声呢喃,心下一软,抬手将女子略微凌乱的发勾至耳后,眉眼弯弯,红唇微启:“没事,妹妹在我面前不用这般小心谨慎。”说着朝姬瑶露出了安抚的眼神。
姬瑶接收到姜婳释放的善意,只觉体内似有一股暖流淌过,被恶意压弯了的腰此刻得以片刻伸展,心中无端期许着,或许王妃就是晋王府的救赎呢?
姜婳看向面前重展笑颜的小可怜,心中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愈发为这个性子单纯温和的少女而感到惋惜,这一身病体,改日可得让济平师兄为她诊治一番才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忽然姬瑶小声地说了一句,“王府祠堂到了。”
姜婳顿然来了兴致,早听闻晋王府底蕴丰厚,满门忠烈,姜婳老早更是就对一手创办影灵军的老王爷心生敬仰,定是要去祠堂瞻仰遗容。
正要迈步上前时,姬瑶手忙脚乱拽住了姜婳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道:“王妃,你有所不知,咱们晋王府的祠堂不能随便入内。”
说话间姬瑶面色恭顺地朝祠堂行了一礼,姜婳不解地抬眼望去,却见祠堂门口站立着一位银须白发的老者,腰背挺直,身高八尺,毫无老态龙钟之感,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威严的光芒,不怒自威。
可是,这浑身的杀气和煞气萦绕,姜婳总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位是老王爷。”姬瑶柔弱的声音传来,姜婳却早已于老王爷姬成隔空视线交战过几番。
姜婳轻轻揉了揉略微刺痛的双眸,此地杀气过重,再看向身旁的病弱少女,确实不宜久留。
姜婳朝老王爷微微颔首,开口唤着还在情况外的姬瑶一同离开。
夜里,姜婳从盘坐入定中睁眼,长长吁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忽然她拿起桌旁的杏脯朝黑暗处飞射而去,“哼”,但女子无端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雀跃。
“师妹好身手,差点就能砸到我了啊。”济平捏着杏脯从暗处出现,揶揄道。
姜婳也不接话,自顾自拿起一块点心开吃,嘴里咕哝着:“师兄,得尽快拿到晋王府的掌家权。”
“我们需要王府仓库里的那味药材……”
姜婳话锋一转,“大房倒是不足畏惧,二房太滑头了,今早大房的下马威,估计也是二房撺掇的。”
“哦对了,我今天去了祠堂。”
姜婳说起这事,马上就端坐了起来,语气有些认真:“师兄,那祠堂里……恐有秘密,那老王爷就站在祠堂门口和我遥遥对视,眼里杀意翻滚,他给我的感觉也有些奇怪,但是我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师兄,改日一起去瞧瞧吧……”
忽然,济平伸手捂住了姜婳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呼吸间人已站至窗棂前。
济平警惕地朝院内望去,夜空如洗,一轮明月高悬,洒下万缕清辉,好不宁静。
他疑惑地嘀咕出声,“刚刚明明有杀气显现啊,不应该啊。”
他正欲转身时,忽而脚步一顿,浑身有种炸毛感,院内那棵海棠树下,不知何时站立着一身着盔甲的高大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