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仔细记着,陛下发病时,那体内经脉的东西,爱往冷处钻,你得在百会穴往上走,这一脉上揉开筋络,才能好受些许。”
兰太医这是在教白昭如何处理此等病症,但是他也不知道白昭究竟懂多少,只好往简单了说。
白昭温声应了一句好,便低下头,专注的眸光停在帝澜夜的手上。
她聚精会神,回想着兰太医的交代,仔细将药膏一一涂抹,揉着他的大掌。
帝澜夜以前是皇子,从小便习武,后来又有射术骑马等等,手上早已磨起了一层薄茧。
白昭敛眸,专注地望着帝澜夜的大掌揉着。
帝澜夜喉结动了动,忽然翻腕,扣住白昭指尖:“用点力。”
“……是。”
白昭看见他手臂上的青筋,他在忍耐着疼。
疼到不得不让她用力一些,转移注意力,才能忽视掉发作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楚。
原来——
万人之上的天子帝君,骨子里也淌着凡人的疼。
“药也喝了。”兰太医板着脸,将药碗递到了帝澜夜面前。
帝澜夜接过一饮而尽,苦味顺着喉咙蔓延到了心底。
一旁的白昭却空出了一只手,悄然从怀中摸出了一颗用干净手帕包着的饴糖,递到帝澜夜的唇边。
她什么也没说,可那双灵动的眸子,就这么专注地看过来,饴糖的香味已经钻进帝澜夜的鼻尖。
“什么时候备的?”
帝澜夜低沉的声线忽然传来,他单手握住那手帕,指腹擦过白昭的手指。
白昭指尖蜷了蜷,扬唇浅笑道:“上次陛下说奴婢配的药苦。”
一句话而已,她便记住了。
来到这行宫,便准备了饴糖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帝澜夜的眼底蓦地多了一抹暖色,他勾了勾唇,显然心情不错。
含着饴糖,甜丝丝的滋味赶走了药味的苦涩。
他虽然厌苦,却也不喜甜。
可白昭准备得,却恰到好处。
二人这举动落在兰太医眼里,他觉得有两分古怪,陛下是如此好说话的人?
怎么就觉得,好像和白昭姑娘相处有些不大对劲呢。
但陛下这种人,若是喜欢什么,很轻易就能得到,兴许是他误会了。
兰太医没再多想。
只随手拿出两本医术,上面还有着脉象编成的口诀,递给白昭。
“这是我这派的祖师爷留下来的,留在我这里没有用了,你拿去吧。”
虽然白昭尚未松口,但是兰太医已经将白昭当成未来的徒弟培养。
他身子已经不大好了,若是突然走了,只怕没人能比白昭更合适接手帝澜夜的病情。
何况,学了这门医术,日后这小姑娘若是出宫了,天下之大,也能立足。
白昭素手接过,看见上面泛黄的书卷,都是小楷一字一句抄下来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旁边还有着朱墨批注补充的药方和要点,一看便是出自兰太医之手,兴许是他这一辈的家传。
孤本医书千金难买,书卷握在手中,有些发烫。
白昭手指紧了紧:“兰大人,这医书太贵重了,奴婢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