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精细活。
哪根枝子该朝里,哪根该朝外,怎么交叉才能让整个障子墙更结实,都有讲究。
张德发是老把式,他一边干一边指挥着李六子和大壮。
“六子,你那根往左边别一下,对,跟那根拧上。”
“大壮,你那边再多插几根粗的,别怕费劲,这玩意儿不结实,原羚一撞就白瞎了。”
为了让障子墙更牢固,他们还往枝条的缝隙里头猛劲塞雪。
这天寒地冻的,雪塞进去,泼上点水,一夜工夫就能冻得跟石头一样结实。
到时候别说原羚,就是黑瞎子来了,一时半会也别想撞开。
编好的障子墙,足有两人高,十几米宽,正好把整个谷口堵得死死的。
张德发过去用肩膀使劲撞了撞,那墙纹丝不动,结实得跟城墙似的。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紧张又累人的忙活里头过去了。
太阳落山,晚霞把整个雪原都染成了橘黄色。
等月亮爬上树梢,狩猎队四个人都摸到了各自埋伏的位子上。
大伙儿的位置都拉得很开。
原羚那玩意儿胆子小,警觉得很,一丁点不对劲就能让它们炸了窝。
几个人都带了根小木棍,偶尔能听见林子里传来几声“叩,叩叩”的轻响。
这是他们事先对好的暗号,用来确认对方还在位置上,一切正常。
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这几声敲击声传得老远,听着既沉闷又让人心安。
王雄健趴在一处高高的雪坡后面,坡上长着几棵稀疏的樟子松,正好能挡住身形。
他的位置最高,视野也最开阔,能把整片盐碱地尽收眼底。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杆毛瑟步枪,火把就插在身边的雪地里,随时都能点着。
月光跟水银似的,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周围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清冷的银光里。
偶尔有冷风刮过,松树枝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跟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混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跟一年似的。
王雄健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片泛着白霜的盐碱地。
他脑子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过了一遍,盘算着怎么应对。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嚓,咔嚓”声,顺着风传了过来,像是蹄子踩在硬雪壳上的声音。
他立刻把气给屏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林子边缘。
心跳也跟着不争气地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