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工分来,谁都没话说!”
人群里七嘴八舌,显然对这个分法都挺满意。
“那就开整。”吴振邦冲老边一甩下巴。
老边翻开账本,那泛黄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画的“正”字和各种记号,每一笔都刻着屯民们一年的汗水。
张德发揣着手,紧张兮兮地凑到桌子前头,小声问。
“边会计,我开春前帮着修那几条爬犁,工分给记了没?”
老边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账本上划拉了一阵,才开口。
“记着呢,给你按技术工算的,一天7分,修了十天,七十分,一分不少。”
张德发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寻思忘了呢。”
“边会计,我的那个……”后头又有人想往前凑。
老边脸一拉,嗓门也大了。
“都别往前挤!一个个的都别吵吵!一会儿算盘给我扒拉错了,谁家肉分少了可别赖我!”
那个刚开口的汉子立马被旁边的人给拽了回去,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生怕耽误了正事。
老边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喊人。
“赵铁山家,在不在?”
“在!在!”赵铁山在人群外围应了一声。
“嗯……”老边一边念叨,一边拨着算盘珠子。
“赵铁山家,全年六千八百工分……兑四斤半肉,再给搭二两狍子肉,凑个整……”
那头野猪已经被开膛破肚,一半扇肉搁在临时搭的案板上。
狍子也被剥了皮,倒挂在边上的木杆上,老常头的刀子使得那叫一个利索。
王雄健之前特意交代过,皮子得留完整的,冬天能做皮帽子。
“狍子肉二两……”老常头手起刀落,根本不用上秤。
他年轻时候就在镇上肉铺当学徒,这手艺练了几十年,一刀下去,说几两就几两,差不了。
“孙德胜家,两千九百工分……”
“李六子家,五千一百工分……”
“范卫东家,七千二百工分……”老边算盘打得脆响,混着剁肉的闷响。
“兑四斤八两,老常头,给割块带皮的五花!”
“边会计,凭啥他家就是五花肉啊?”人群里一个婆娘不乐意了,尖着嗓子问。
“凭啥?”老边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杆子往桌上一顿。
“就凭人家范家把雄健兄弟给留下了!没雄健,你们今天晚上能在这儿闻着肉味?早回家喝棒子面糊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