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浑身的毛都顺溜着,非但没一点警惕,反倒跟家里养熟的猫似的,舒坦地眯着眼,任由瓦伦蒂娜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脊背。
“我操……”王雄健硬是把这句脏话给咽了回去:
“真邪了门了?”
他可太清楚了,这些野狍子性子有多野。
平日里人还没靠近,它们就跟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别说上手摸了,想多看一眼都难。
咋到了瓦伦蒂娜这儿,就都变成温顺的绵羊了?
“打晌午起她就搁这儿待着了。”负责管牲口的的老常头压着嗓子说:
“就拿了个桦树皮卷的玩意儿吹,哦,还带了盐粒子……”
“哨子?盐?”王雄健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他猛地想起来,鄂伦春人驯养四不像的时候,好像也用这招。
瓦伦蒂娜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抓起一把草料往旁边一撒,那几只狍子立刻呼啦一下散开,跑过去抢食。
她趁机站起来,利索地翻出栅栏,裤腿上还沾着几根草叶子,刚站稳就被村民们给围上了。
王雄健听见老常头在旁边小声问咋用盐,几个婆娘着急忙慌地打听咋能让狍子不拿蹄子尥人。
“也没啥。”瓦伦蒂娜拍了拍手上的土,有点不大好意思:
“就是别老瞅它眼珠子,喂东西的时候,嘴里得哼哼咱林子里的调子……”
她一眼瞥见了人群里的王雄健,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王雄健咧嘴一笑,还没等开口,范建设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婶儿!能让我也摸摸不?”
“你想摸?”瓦伦蒂娜看着他。
“嗯呐。”范建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顺道让我叔也开开眼!”
“对,让大伙再瞅瞅!”后来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瓦伦蒂娜笑着撩了下头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王雄健,这才拉着范建设重新走进了狍子场。
“站着别动。”她小声嘱咐。
“嗯嗯。”
范建设紧张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瓦伦蒂娜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桦树皮卷成的小管,放在嘴边,轻轻吹出了一串悠长古怪的调子。
那声音不大,却传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