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接,俱是一怔。
许大夫眸光微微一暗,再抬眼时,已恢复恭敬,躬身行礼:“在下奉命前来为姑娘复诊。”
颜知雪抬手,轻声道:“我这伤已无大碍,不必劳烦许大夫。倒是……”
她目光微转,落在一旁插花的松果身上,手腕却隐隐露出几道旧痕。
“倒是松果姑娘,我看她身上有几处伤痕。若再耽搁,怕是会落下疤痕。许大夫,不如替她看看。”
话音一落,松果噗通跪下,语声急促:“谢姑娘厚爱,奴婢身份卑微,怎敢让姑娘为我劳心?”
颜知雪伸手抚了抚袖口,语气却温和从容:“无妨。雪汀苑人少清静,不会传出什么闲话,你只管安心。”
松果咬唇,眼眶微红。
许知远心头一震,目光落在松果手腕,只见鞭痕交错,皮肤微微泛青。他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浮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痛意。
颜知雪缓步走到窗边,外头雪色漫天,天地一片素白。
不多时,松果已悄然退去。
许明远收起药箱,躬身一礼,恭敬感激。
颜知雪声线柔婉:“我自小身子羸弱,还要劳烦许大夫替我开几副补药。”
许明远垂眸应声:“姑娘放心。今日下午我会替大人请平安脉,届时必提醒大人,多爱惜姑娘身子,不可过于劳累。”
颜知雪眸光微动,与聪明人共事,总是轻松。
……
松果抱着一个锦匣自外而入。
“姑娘,这是夫人赏下的料子。”
锦匣内整齐叠放着几匹缎子,色泽莹润,皆是上等贡品。胭脂红、天水碧、雪青与素白。
秀珠在旁由衷赞叹:“夫人最近并未再为难姑娘,还接连送来好料子,怕是真心想与姑娘和和气气地相处。”
颜知雪指尖轻轻抚过缎面,凉丝丝的触感自掌心沁入,却未令她心生欢喜。
“那可要多谢夫人了。”
……
阮隽与阮夫人一同用膳。
案几上摆着数道精致佳肴,皆是他素日喜爱的口味,甚至连最讲究火候的牛乳炖燕窝也端了上来。
阮夫人笑容温婉,亲手为他布菜:“这些都是妾身亲自做的,夫君尝尝。”
然而阮隽神情淡漠,兴致不高。
只看见阮夫人忙前忙后的模样,他终语气和缓几分:“这几日,听说你往雪汀苑送了不少东西。夫人有心了。”
阮夫人忙顺势而下:“她既是夫君的人,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照拂她,是应当的。”
阮隽颔首,沉声道:“不日便要祭祖。诸事需你悉心安排,雪儿也一同前去。”
阮夫人立刻含笑应道:“那是自然。雪儿妹妹的祭服已经在赶制,不会耽误时辰。”
阮隽满意点头,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如此甚好。”
当晚,阮隽难得留宿在阮夫人院中,却只是早早安歇。
阮夫人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倒映出她容颜依旧,却掩不去眉间的阴霾。
桂嬷嬷侍立在旁。
“大人今日情绪不高,是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