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隽的神色彻底变了:“夫人,这月影纱可是你的?”
阮夫人脸上血色尽退。她极力镇定,答道:“妾身……妾身是赏过她些料子,但绝不是月影纱!”
人群中有人低声私语:“方才夫人还说没赏过,如今又说赏过,这话到底哪句可信啊?”
议论声渐起。
阮隽冷冷地看着她,缓步上前:“你若自清,何不取出那月影纱来,堵住别人的嘴!”
这一句话,宛若重锤砸下。
阮夫人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的细汗一颗颗冒出。
那匹月影纱,她早已经交给孙奎,现在孙奎早被她灭口,当时她被关破院禁足,只想着把人杀了了事,也没想着去找回月影纱。
可这东西,怎么到了颜知雪手中?
她喉头发紧,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四周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沉得仿佛要将她看透。
颜知雪低着头,嘴角却轻轻勾起一个笑。
阮夫人,你惯会借刀杀人、泼脏水陷人,如今自己也尝到被污蔑的滋味了,如何?
别急……
这,还只是个开始。
今日,我要的不只是让你百口莫辩,我要的……是让阮氏一族的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阮夫人的额角汗珠滚落,眼神四处游移,喉咙紧绷得几乎发不出声。
场中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人都等着她的答复。
颜知雪低垂着头,指尖却轻轻拂开衣袖下的荷包。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寒风缓缓弥散。
那香气极淡,带着一丝温甜的花气,若不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她昨日亲自调制的香方,掺了“怜心香”。
此香气温和,有安神之效,但若与阮夫人身上的凝露香混合,却能使人心神错乱、情绪失控。
在前世,她曾亲眼看见阮夫人如何用它陷害旁人。
如今,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施其身罢了。
四周人皆屏息。阮隽站在一旁,面色如铁。
老夫人一拄拐杖,冷声催问:“红卿,怎的不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阮夫人唇色发白,抬头欲言,却忽然眉心一紧,神情变得扭曲。
她的呼吸急促,目光惊惶,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
“谁——谁在笑……谁在我耳边笑!”
她猛地回头,直直望向供桌上的祖宗灵牌。
众人一阵错愕。
阮夫人蓦地尖声喊道:“你们凭什么瞪我!”
那声音嘶哑、疯狂,彻底打破了祠堂的肃然。
“红卿!”老夫人大喝一声,脸色铁青,“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
阮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突然对着祠堂方向怒喊:“你们这些阮氏宗祖,有何颜面指责我!我嫁入阮家多年,尽心尽力侍奉长辈,伺候夫君,你们却连个子嗣都不曾庇佑给我!”
“我求了多少年香火,你们却装聋作哑,如今还来斥责我?!”
她怒吼完,却又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哭喊着:“别来索我的命,都是她们,该死,该死!”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
阮夫人状若疯癫,乱冲乱撞,丑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