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的是旧例,可老夫人亲赐令牌时说了,‘掌家者当断则断’。若是嬷嬷不放心,不如随我一同清点,也好给夫人回话,您看如何?”
桂嬷嬷一愣,没料到她会这般硬气,一时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侧身让开。
库房内弥漫着陈旧的樟脑味,一排排架子上堆着绸缎、药材和首饰,角落的案上摞着厚厚的账册,纸页泛黄起卷。
颜知雪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指尖划过“绸缎款送安国府”的模糊字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大略查看一番,先离开库房。
她刚走出门,就见陆朝云提着食盒走来,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
“颜姐姐,夫人说你清点账目辛苦,让我给你送些莲子羹来。”
她递过食盒,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库房门口。
颜知雪接过食盒,故意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包。
陆朝云眼底掠过一道惊慌——那个香包,正是妙香斋的!
颜知雪难道知道些什么?
她忙笑着应道:“那我不打扰姐姐了,先行告退。”
颜知雪看着陆朝云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说着,提着食盒往回走。
走到半路,松果迎上来,接过她手中食盒:“姑娘,这是……”
颜知雪冷淡道:“扔了吧。”
阮隽此时在书房,长青在他身侧垂首,低声回禀。
“这几笔香材款没记去向,账房说是漏记了,可小人瞧着数目,像是府里常用的兰草纹香料。这香料只有夫人用。”
“去查妙意斋的兰草纹香料,看看近半年的采买记录,还有夫人跟妙香是否有往来书信,都给我找出来。”
长青领命离去,书房内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阮隽又想起颜知雪,心口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偏袒她,阮府的体面,他的前程,都容不得半分差池。
陆朝云把颜知雪有香包的事,传给了阮夫人。
阮夫人果然如颜知雪预料般心神烦乱,阴沉着脸从**坐起。
“颜知雪这贱婢,真以为掌家后就能连我的私事都能横加插手了?”
她目光瞬间落在陆朝云身上:“你今晚去见大人,探探他口风,是否要去衙门过问妙香的案子。”
陆朝云正要应声,阮夫人又补充道:“多留意那贱婢和她身边人的言行,她若再提妙香的事,或者有什么异动,都要及时向我禀告。”
“是,夫人。”陆朝云俯身回应。
自从妙香娘子出事后,陆朝云便猜出这是阮夫人的手笔。
阮夫人是要把她拉下水,若哪天妙香的案子真查到阮府,查到阮夫人头上,她必须要维护阮夫人才能自保。
可惜阮隽以公务繁忙为由,连屋都没让陆朝云进。
她悻悻而去,又想去看颜知雪打探口风,却也以颜知雪“早已安歇”为由打发了。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雪汀苑,落在颜知雪素白的锦袍上,像覆了层薄霜。
她刚靠在榻上翻了两页香谱,松果便走进来。
“姑娘,许大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