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夫人别过脸,没看她,强压住眼中不甘的泪水。
桂嬷嬷对她来说跟亲人无二,桂嬷嬷折了,她从此便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好在有长公主撑腰,她暂时安全了。
长公主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侍卫离去。
正厅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老夫人松了口气,却也没再给阮夫人好脸色,冷哼一声便回了佛堂。
阮隽看着阮夫人,脸色凝重,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你跟我来书房。”
颜知雪看着阮夫人被阮隽带走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阮夫人虽侥幸脱罪,但阮隽对她的信任,已经凉了一半。这就够了。
松果看着颜知雪平静的模样,小声道:“姑娘,夫人有长公主撑腰,这次又逃过一劫了。”
“她脱罪是我意料之中。”
颜知雪转身往雪汀苑走,雪花落在她的披风上。
“但她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掌家权还在我手里,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经我的手,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阮隽书房内气氛冰冷。
阮夫人进屋不敢坐下,未语泪先流,声音透着自责:“夫君……”
阮隽他低头看着她,往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可知错?”
阮夫人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沾湿了胸前的锦缎。
“夫君,是我管教下人无方,才惹出这么多麻烦……是我的错!”
阮隽冷声打断:“我指的,是杀人之事。”
阮隽眼中闪过慌乱:“夫君,那我是断然不敢的,是桂嬷嬷糊涂,我真的没有……”
“没有?”
阮隽打断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长青被国公府的人打伤,又撞见春杏,府内搜出带毒的帕子,桂嬷嬷和春杏固然不清白,但你又何尝无辜?若不是长公主出面,你以为今日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你院子的所有用度减半,禁足三月,掌家之权彻底交予知雪,你再也不得插手。”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阮夫人的心脏。
她用力抓住阮隽的衣袖,失控大喊着:“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正妻,是安国公府的嫡女!你怎能因为一个婆子、一个丫鬟的污蔑,就禁我的足,让一个妾室爬到我头上!”
阮隽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决绝:
“正妻又如何?嫡女又如何?阮府容不下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之人。若不是看在安国公府和长公主的面子上,我定会送你回国公府,从此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
阮夫人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她事事以阮隽为重,可到头来,他竟能如此轻易地说出“两不相干”。
阮隽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安分待在你的院子里,再敢生事,休怪我无情。”
她看着阮隽冷漠的背影,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哈哈哈……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只有你的仕途,你的阮府颜面!颜知雪那个贱人不过是耍了些狐媚手段,你就对她百般维护,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却落得这般下场!”
她笑得眼泪直流,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缓缓停下,眼神里的柔弱被彻骨的恨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