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冯尚书的宴会,你选件素净的衣裳,席间少言,凡事看我眼色。”
他需要她撑场面,却又怕她太过张扬惹来非议。
颜知雪温顺点头:“奴家晓得了,定不给阮郎丢脸,也不让旁人挑出半分错处。”
傍晚时分,冯尚书府中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大门一直蜿蜒到内院,积雪映着暖黄的灯火,连寒风都似裹了层暖意。
未到正宴时辰,回廊上已聚了不少宾客,官员们低声谈论着朝堂动向。
家眷们则三三两两站着,目光在彼此的衣饰妆容上打转,藏着不动声色的攀比与试探。
颜知雪特意选了件月白绣玉兰花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行走间轻轻晃动,既显素雅,又不失贵气,免得再被人说“狐媚惑主”。
颜知雪随阮隽刚踏入府门,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便直直射来。
吏部李尚书的夫人端着描金茶盏,慢悠悠走过来,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长裙,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位便是阮侍郎的贵妾吧?久仰大名,听说前些日子,阮夫人被禁足,还是因姑娘而起?”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家眷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颜知雪心中一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微微屈膝行礼:
“夫人说笑了。阮夫人是府中主母,身份尊贵,奴家只是个妾室,怎敢干涉主母的事?夫人被禁足,是因府中事务处理偶有疏漏,与奴家无关。”
“疏漏?”李夫人挑眉,语气更尖了几分。
“可我听人说,姑娘掌家后,对各院用度管得极严,连阮夫人的院子都克扣了炭火?寒冬腊月的,若冻坏了主母,姑娘担待得起吗?”
“夫人误会了。”颜知雪抬起头,目光坦**。
“府中用度皆按人口定量分配,阮夫人院子的炭火配额,比往年还多了两成。许是底下人传话有误,奴家绝不让夫人受委屈。”
她既没诋毁阮夫人,也没为自己辩解太多,只把一切归为“误会”,既顾全了阮府的体面,又显得通情达理。
不远处,长公主正被一群官员簇拥着说话,眼角余光恰好扫到这一幕。
她今日身着石青底绣金线的貂皮大氅,满头金钗珠翠,闻言眉峰微蹙。
阮夫人生辰宴上长公主便对颜知雪印象不佳,觉得她心机深沉,近日又因阮府的各种传闻,更对她有所偏见。
可此刻看她应对得体,倒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只是不知是否是刻意装出来的。
李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听了闲话,错怪姑娘了。”
颜知雪笑着摇头:“夫人也是关心府中事务,奴家怎会怪您。”
正说着,冯尚书夫人笑着走过来打圆场:“各位夫人姑娘,正宴要开始了,里面请吧。”
众人簇拥着往里走,穿过雕花木廊,正厅内早已摆开十几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弥漫。
颜知雪随阮隽在靠中的位置坐下,刚端起茶盏,便见一道宝蓝色的身影晃到桌前。
此人正是淮王林致远。
他相貌俊朗,身着暗纹锦袍,腰间挂着枚成色极佳的和田玉坠,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目光像钩子般,死死盯在颜知雪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颜知雪前世在青楼见过他,知道他是个风流的纨绔子弟。
“阮侍郎,这位便是你府中的颜姑娘?”
林致远拿起桌上的银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酒液晃**间,他语气轻佻。
“果然如传言中那般绝色,眉眼间这股柔媚劲儿,倒是比京中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阮隽起身回礼,指尖悄悄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王爷过誉了,内眷粗鄙,不过是些小家子气,怎配王爷称赞。”
“粗鄙?”林致远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颜知雪的衣袖。
“本王倒觉得,这般鲜活的美人,留在阮侍郎府中做妾,倒是委屈了。不如你放她出府,本王收她来府中做个贵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