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见阮隽表面拒绝,却眼神闪烁,以为他只是碍于面子,便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施压:
“阮大人,人往高处走,在局势瞬息万变的官场,可不是单凭陛下赏识就能坐稳的。只要让你的妾室来本王府中跳一支舞,本王就能为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几位年长的官员皱起眉头,显然对林致远的做法颇为不满。
颜知雪双目含泪,望着阮隽,想看他到底会不会彻底拒绝林致远的无理要求。
阮隽察觉到周围目光,刚要开口阻拦,却见长公主忽然放下茶盏,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淮王,自重些。”
林致远一愣,转头看向长公主,脸上的醉意瞬间消了大半,连忙收敛了姿态,拱手行礼:“长公主误会了,臣弟只是与阮侍郎说笑罢了。”
“说笑?”长公主缓缓起身。
“冯尚书的家宴,宴请的是朝中同僚,谈的是诗词美事,王爷在此强夺同僚内眷,传出去,不仅丢了王爷的脸面,也让宗室蒙羞。若被陛下知晓,王爷觉得,陛下会如何看待宗室的‘规矩’?”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林致远虽为宗室,却无实权,全靠陛下的宽容度日,若真被扣上“失规矩、辱宗室”的帽子,日后再想谋差事,难如登天。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颜知雪一眼,却不敢再放肆,只能躬身道:“长公主教训的是,臣弟酒后失言,险些坏了规矩,这就告退。”
林致远说罢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阮隽松了口气,看向颜知雪的语气却带着隐隐的责备。
“方才怎的那般冲动,险些冲撞了王爷?若真惹恼了他,对你我都没好处。”
颜知雪垂下眸,用帕子轻轻擦掉眼泪,声音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小猫:“奴家知错,方才是太害怕了,才失了分寸,下次定不会再给大人添麻烦。”
她没辩解,也没抱怨,只把错处揽在自己身上,既顾全了阮隽的面子,又显得隐忍懂事。
主位的长公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颜知雪的偏见又淡了几分。
她招手让颜知雪过来,语气缓和了些:“过来给本宫倒杯茶吧。”
颜知雪连忙应了声“是”,拿起茶壶走到主位旁,动作轻柔地给长公主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时,特意留意了茶温。
不烫不凉,恰好适口。
长公主接过茶盏,指尖碰到她的手,只觉一片冰凉,便问道:“你身子这般弱,府中下人多,若有人不服管教,不必硬撑。”
“不辛苦。”颜知雪垂眸,语气平和。
“能为大人分忧,为府中打理琐事,是奴家的本分。只是奴家能力有限,偶尔也会出错,险些漏算了城外庄子的用度,多亏管事提醒才没出岔子。”
她故意提了件无关紧要的小错,不会让人觉得她为了面子美化自己。
“本分?”长公主浅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支素银镯子上。
那镯子样式陈旧,边缘还有些磨损,显然不是阮府赏的,倒像是她自己带来的旧物。
“如今府中事务繁杂,你一个妾室掌家,难免有人不服气。前些日子阮夫人禁足,府中定有不少闲言碎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