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遥想当年,说一句捉弄他的情话要脸红,拉一下他的手要脸红,亲他一下更是不得了,能红得滴出血来。
可如今!他竟已能面不改色恬不知耻地说出那些她只在话本上才看到过的下流之言!
谁敢相信这竟是那个意气风发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这是位高权重的右相该说的话吗?
莫非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面对妻子无声的诘问,裴叙丝毫不觉自己无耻。
他与妻子鱼水之欢彼此欢愉,情难自禁何须知耻?俯身在她震惊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便餍足下床,唤人传水。
沐浴更衣过后,侍从便带人传了膳。
吃饭时妻子一直冷着小脸不理他,裴叙如今吃饱餍足,情绪倒是稳定许多,不吃那飞醋了,为数不多的良心也冒了出来。
反省了一下自己今日的恶劣行为,温声哄她:“明日我去上朝,你可想和我一起去?皇城的芙蕖开得正好,要去看看吗?”
能有机会出门,云楼自然求之不得,但她还是冷哼了一声:“你上朝怎么带着我?把我挂在你的红袍玉带上吗?”
若是可以,他自然万般情愿的。
“我会安排好。明日你先在偏殿等我,朝议结束我便来接你。”
听他这么说,云楼心情顿时明朗,期待起明日的皇城之行来。
用过膳,裴叙照例在书案前办公,只是今日一并送来的还有书帖笔墨。
之前在风平城时,他专程给她写了字帖,云楼一直是照着他的字在练习的。她的字是他亲手教的,含有独属于他的笔锋风骨,他喜爱这样的关联。
教她练字,教她下棋,读话本给她听,恨不能她生命中的每一处都与自己息息相关。
她以前练字的那些书贴还留着,裴叙将她牵到书案边坐下,又替她研了墨,铺了纸,看她一笔一划临摹自己的字迹,身心都感到莫大的满足。
云楼练了会儿字,偷瞄一眼身边垂眸批阅公文的人,开始提笔在纸上画王八。
什么字,她才不练呢!他说那样下流的话都不知耻,她何必为自己的丑字感到羞耻!
偏不练!偏要用最丑的字写最难看的信给他!
裴叙余光瞥到她可爱的小动作,无声哂笑。有她这般在一旁陪着写写画画,面前这些政务看着都没那么厌烦了。
大约是怕她明日早起不来,今夜他终于没再缠着索要。
他们分别四年之久,重逢不过几日,裴叙深感他要得狠些实乃人之常情。
若不是政务缠身,他只怕要日日夜夜都与她在这榻上缠绵,身心相连,一刻也不分开。
云楼如以前那般被他团在怀里,睡得香香甜甜。
睡意正酣呢,突听他温声在耳边唤她:“夫人,该起身了。寅时三刻了,再不起我上朝便要迟了。”
云楼困得甚至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