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无情掩上,连朱红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大人站在门口幽幽叹气。
门外的侍从和婢女忍不住偷偷打量,觉得今日的大人看上去有点奇怪,让人看了一眼还敢再看一眼。
直到大人突然撇眼扫来,众人连忙低眉垂首,屏住呼吸。
“燕池。”裴叙唤了一声,朝书房走去:“叫肖鹤来见我。”
接到消息的肖鹤心中一抖,表情僵硬。
坏了坏了,又要发疯了。
他就多余跟云楼说那几句话!
不情不愿来到书房,却见裴叙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并无发疯的征兆。
肖鹤还是不敢靠太近,背靠房门,准备情况不对就随时跑路:“找我干嘛?”
裴叙偏头瞥了他一眼:“再给你三日时间。”
他平静的语气下压着滔天怒火:“这三日细刃的窝点能查多少查多少。三日后,我会让龙骧卫铁骑出动。”
肖鹤有些惊讶:“不是说要等全部找到了再一网打尽吗?”
裴叙垂着眼皮:“等不及了。”
肖鹤若有所思点头:“知道了。”
看来还是在发疯。只是这疯不是冲着自己,是冲着细刃去的。
有人要倒霉咯。
他幸灾乐祸地走了,燕池留在书房一五一十向裴叙禀告今日刺杀的具体情况。
裴叙边听边提笔处理政务,直到听到阿尘走时留下的最后那句话,才微微一顿,撩眼看去。
“用我的人头,换燃犀解药?”
燕池猛地下跪:“大人!万万不可!”
裴叙笑了声,重新提笔,在折子划下重重一笔:“自是不可的。”他语气幽深:“他想要人头,我自有人头送他。”
午后时分,裴叙推测他娘子应是消气了,先派人将政务送至卧寝。
等了片刻,见政务公文没被扔出来,遂放下心,步伐愉悦跨进屋去。
云楼趴在案榻上玩宫中送来的九转琉璃灯,这灯每转一圈,灯上都会显出不同的花纹图案,十分有趣好看。
她玩了半个时辰都不觉腻,看在他给她带回来此物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但是他怎么还不换衣裳!就穿着那么一身意气风发的朱红官袍站在榻边笑盈盈看着她,看得人心黄黄的!
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看怎么好看。
“怎么?”裴叙缓步走上前,双手撑在案榻上,凑到她面前,微微上扬的眼角意味深长:“看到夫君如此好看,生不起气了?”
云楼气恼:“你穿这身就是犯规!”
“你不是最喜爱我穿这身?”他低笑着抱住她,幽然叹息:“早知夫人喜爱我穿红,当年在风平城我就该多做些红衣,好让夫人尽兴啊。”
可惜似乎只有成亲那日他才穿了大红婚服,难怪那夜她说什么也要来扒他衣裳,非要和他洞房。
可惜那时候他还是个人,竟拒绝了妻子的投怀送抱。
如今再忆,真是悔得咬牙切齿。
当年为了装那所谓的正人君子,浪费了多少个与她缠绵的日夜。
还有这四年,一千五百多个孤枕寒衾的夜晚,理应在今后千倍万倍地补回来。
就从今日开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