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困吗,就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让他折腾!自己受着吧!
云楼拽着锦被翻个身,继续美美睡觉。
入夏后天色亮得算早。
往日到宫门时,天还是黑的,近来天际已经隐隐泛白了。
裴叙在马车上勉强小憩片刻,等马车停稳,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掀开帘子时,已神态从容。
刚步入宫门,身后突然有府中的侍从追上来:“大人!大人!”
裴叙回过身,看到一向在归云楼服侍的侍从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食盒,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气喘吁吁跑上前来:“大人,这是夫人让属下给您送的提神汤。夫人说,让大人喝了再去上朝。”
眼底最后一丝疲倦也消失,裴叙只觉通体清明舒畅,什么提神汤都比不上她这一举动效果显著。
于是穿过东华门准备入宫上朝的百官,就看见往日不苟言笑的裴相端着一碗汤站在朝门下,脸上的笑容让他们倍感头皮发麻!
文渊阁的僚属经过,见上官站在此处,赶紧上前来朝他行礼:“见过右相,右相可是在等人?”
便听上官言笑晏晏地回答:“没有,只是家中夫人担心我精神不济,特命人送来提神汤。”
僚属顿感摸不着头脑,他好像问的不是这个吧,只好点头:“哦哦。”
不过,年纪轻轻的裴相为何会大早上的精神不济呢?
好难猜啊。
这两日朝议,春风满面的裴相让文武百官都觉心惊胆战。
他连参奏李相一党时都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笑意盈盈说出让人贬官罢黜的话,这合理吗?!
这简直比之前阴沉冷鸷面若冰霜的样子还吓人啊!
但小皇帝却觉得这样的裴卿甚好,甚好!这才对嘛,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位极人臣,合该这样意气风发满面春风嘛!
看着多赏心悦目啊!比之前那副幽怨阴郁的鳏夫样看着顺眼舒服多了!
这全是裴夫人的功劳啊!赏赏赏!大赏特赏!
接连不断的赏赐从宫中送到相府,云楼专门用来放赏赐的架子都快放不下了。各色宫廷御贡的丝绸锦缎送到裁云阁,为右相夫人缝制衣裳。
漂亮华丽的裙子一套套送进来,云楼感觉自己就算一日三套也快穿不过来了。
这两日内力逐渐恢复,她已经能提刀挽几个刀花。
燕池藏在暗处看夫人在院中耍刀,那一看就不轻的宽刀在夫人手上仿佛羽毛一般轻飘飘的,看得他心惊胆战。
完了完了,明日恐怕就是他的死期了。
夫人耍完刀,若无其事回头,朝他藏身的方向看来,慢悠悠道:“燕池,明日你且等着。”
燕池:“!!!”
燕池开始严肃思考今日向大人递辞呈,今晚连夜跑路的可能。
但这府中自有人比他更惶惶不安。
裴叙今日下朝回府比往日更早。
今日他甚至连政务都没带回来,只吩咐僚属都送到勤政殿去,让陛下提前适应一下自理政务。
下朝回宫的梁怀瑾看到堆满书案的公文天都塌了。
裴卿……!裴卿这是准备离他而去了啊!!!
勤政殿内传出少年天子的惨叫声。
正在卧寝玩换装游戏的云楼看到这么早就回来的裴叙还有些意外。
她正穿了条绀紫罗裙,裙裾穿线而过的流光银线像坠着一身天河星光。紫色尊贵,一向受权贵喜爱,她以前甚少穿这个颜色的裙子。
瞧见他进来,立刻拎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裴叙快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如墨一般浓郁的黑眸目不转睛钉在她身上,一眼也舍不得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