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五个手指张开又合拢,像小孩子挥手说再见一样。
“晚安,老公。”
林澈的心被这个动作柔软地击中了。他回到床边,弯腰又在她的嘴唇上落了一吻——很轻很轻的,像春天的第一缕风拂过柳叶尖。
“明天早上我来叫你起床。乖,睡吧。”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指,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
大年初一清早,天还蒙蒙亮,林澈就醒了。
他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翻了个身——一整晚没有苏清晚的体温和气息在旁边,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好几次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床面。
洗漱之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客房的门。
苏清晚还在酣睡,侧卧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安静恬淡的面孔和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去了厨房帮外婆准备早饭。
上午一家人吃过年糕后,林澈开车带着苏清晚去了市郊的公墓——每年初一去给苏家的先人扫墓祭祖,是外公家延续了多年的传统。
苏正清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今年就由林澈代劳,陪苏清晚去完成。
墓园里的冬柏还是深绿色的,石碑上的金字在清冷的晨光中泛着哑光。
苏清晚蹲在外太公的墓前,摆好供品,点了三柱香,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清晚来看您了。去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您放心,清晚现在过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和先人对话时特有的温柔与虔诚。
林澈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扫完墓离开的路上,苏清晚挽着他的胳膊,忽然说了一句:“阿澈,下午我们就回省城吧。”
“不多待两天?初二初三不去走亲戚?”
苏清晚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摇了摇头。
“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儿子回去走亲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问来问去的,烦死了。而且……”她顿了顿,手掌无意识地覆在了小腹上,“万一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更麻烦。”
林澈明白她的顾虑。
虽然现在还没有显怀,但怀孕初期的一些细微变化——偶尔的恶心反应、对某些气味的回避、饮食习惯的改变——在那些目光敏锐的亲戚面前,都可能变成引发追问的导火索。
“好,听你的。待会一起去完太公那,下午我们就回去。你是我林家的媳妇,还是要去败一下祖先。”
“讨厌!对了,回了省城之后,接下来十几天你不用去上学,我也请了年假……”苏清晚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一点,带着一丝微妙的羞涩。
“难得有几天只属于我们俩的私密时光呢。”
她说“私密时光”三个字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杏眼里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暗示在流动。
林澈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了起来。
“好。回家以后——都听老婆的。”
……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傍晚的阳光透过厨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灶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粉。
林澈系着一条米灰色的围裙,挽着袖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圆领长袖和一条深灰色家居棉裤,穿着一双棉拖鞋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开着火,一口煎着三文鱼,另一口炖着牛肉萝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