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一眼看到蜷缩在急救室门口地面上、浑身狼狈哭泣的我时,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妈妈的手臂在剧烈发抖,但她还是用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努力维持着一丝镇定:
“雪儿……别哭了,没事的,妈妈来了,你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呢。你受惊了,听话,妈妈先叫车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拼命地摇头,把脸死死埋在妈妈满是汗水的怀里,眼泪把她的睡衣前襟完全打湿。
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抽噎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固执地抓着急救室门外的塑料长椅把手,说什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一边摘下淡蓝色的医用口罩,一边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
我和妈妈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我们通红的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而肯定:
“家属不用太紧张,伤者送来得很及时。主要是头部撞击造成的头皮裂伤,已经缝合处理了,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另外,左侧小腿胫骨有轻微的线性骨裂,不需要开刀手术,打上石膏固定,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今晚留院观察一下,没有内出血就安全了。”
听到“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字,我脑子里那根绷到了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直接瘫倒在地上。
妈妈眼疾手快地一把架住我的胳膊,强忍着眼里的泪花,连声向医生道谢。
后半夜,我们跟着推车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石膏味和淡淡的碘伏药水味。
爸爸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白色医用纱布,隐约透出一点点暗黄色的药水痕迹;他的左小腿被坚硬厚重的白色石膏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微微垫高放在枕头上。
他双眼紧闭,原本红润健康的脸庞此刻显得苍白而憔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胸口微弱而有节奏地起伏着。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病床边的那张小圆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拉住了爸爸垂在床边的右手。
他的手掌依然是那么温热宽厚,指节处带着长年劳作磨出来的粗糙老茧,只是此刻软绵绵地任由我握着,显得那样脆弱无力。
我把下巴和脸颊轻轻贴在他干燥的手背上,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体温,那股笼罩了一整晚的极致恐惧终于慢慢散去。
身体深处累积了整整一天的剧烈疲惫和精神消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我的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趴在床沿边,伴随着爸爸微弱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干咳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病房窗帘照进来。
病床上的爸爸微微侧着头,眉头微蹙,嘴唇干瘪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沙哑微弱的声音:
“水……”
我立刻彻底清醒了,赶紧揉了揉红肿干涩的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倒了小半杯温水,插上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凑到爸爸嘴边:
“爸爸,水来了,你慢点喝。”
爸爸费力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咽了几口温水,原本干裂苍白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在看清趴在床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我时,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有些无力地用指腹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虚弱而沙哑:
“雪儿……你怎么还在这儿熬着……听爸爸的话,让你妈妈在医院守着就行了,你快回家睡一觉去……看这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我紧紧咬住下唇,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他缠着胶布的手背上。
我倔强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死死地收紧,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他的大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会离开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一步也不走!”
(大部分都是我以前读书时打工真实的事,那是平安夜,加班红包我只中了50块,的士费都不够。司机还要加空车费。他真的恐吓我,在小区绕圈子,还好我爸喊了一堆人把车拦住了,的士司机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