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他问。
苏浅浅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吃了,在食堂吃的。”
谎话。
林默在食堂坐到十二点五十才走,每张桌子都扫了一遍,连教工窗口那边的小包间都探头看了两眼,根本没她的影子。
但他没戳穿,只是把自己桌上那袋还没拆的夹心饼干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饿了吃。”
苏浅浅看着那袋饼干,嘴唇动了动。
饼干是草莓夹心的,粉红色包装袋上印了只兔子,超市卖两块五一袋的那种。
她把饼干拿起来,放进书包侧兜里,拉上拉链。
“谢谢。”她声音闷闷的。
林默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低头看书。
他翻了一页,其实前一页还没看完。
眼睛盯着书上的字,余光全在对面的苏浅浅身上。
她把有机化学课本翻开,翻到上次讲到的那一页,然后就不动了。
笔攥在手里,笔尖杵在纸上,杵出来一个蓝色的小圆点,越洇越大。
她眼睛看着书页,瞳孔却不对焦,像在看书,又像穿过书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阅览室的灯管亮起来了,白光把窗外的暮色衬得更浓。
林默把台灯也按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把苏浅浅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手背上的皮肤白得有点透,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无名指上有一道细细的旧疤,是小时候割猪草留下的。
她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是自己拿指甲刀随便剪的。
林默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把眼光硬拽回书上。可是书上的字一个都进不了脑子。他心里堵着个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林默把笔放下,干脆不装了。
苏浅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光。
他的眼睛在台灯光里看着很干净,黑眼珠外面那圈虹膜是深棕色的,里头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被那双眼睛看着,心里头有个东西猛地往上顶,顶到嗓子眼,顶得她差点脱口而出。
差点。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个往上顶的东西硬吞回去。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她扯出一个笑,嘴角往上牵的时候扯到那个破口,疼得她眼皮跳了一下。“昨天晚上没睡好,做梦了。”
林默看了她一会儿。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眼尾那一点天生的微翘往上挑,挺好看的。
可这笑没到眼睛里头去,眼睛底下的疲惫怎么笑都盖不住。
他没再追问。再追问就显得烦人了。人家不愿意说,你拿钳子硬撬也撬不出来,撬出来也是碎的。
“那你早点回宿舍休息。”林默把书合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苏浅浅摆手,摆得有点急,“我自己走就行,你不是还要刷题吗?下周就周测了。”
“题什么时候都能刷。”
“真的不用,我……”苏浅浅站起来,动作太快,大腿根猛地磨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半口气,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装作弯腰捡书包,把脸埋下去,等那阵疼缓过去。
林默已经站起来了,书包拎在手上,显然不打算听她的。
两个人从阅览室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一盏接一盏,沿着走廊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