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出现在第十一天的傍晚。
那天从中午起,天地异动中心方向就一直传来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嚎,连杨星蹲守在边缘地带都能隐约闻到风里飘来的血腥气。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翻过两道山梁,在一片被巨力轰得东倒西歪的松林里发现了一处小战场。
战场不大,方圆不过数十步,却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服饰,正魔双方都有。
三个穿着昆仑派道袍的年轻道士倒在一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伤,几乎被剁成了血葫芦;两个身着华山青衫的男弟子靠在树干上,胸口各嵌着一只黑铁鬼爪,已经断气多时。
而魔教这边更惨,一个光着上身、胸口纹着血色骷髅的壮汉仰面倒在一截断裂的松木上,肚子被开了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另一个使短矛的瘦高个魔教武者被一剑剁掉了半个脑袋,红白相间的脑浆溅满了附近的树干。
杨星在灌木丛里等了足有半个多时辰,竖起耳朵反复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才猫着腰钻出来,蹑手蹑脚地走进战场。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遍昆仑派和华山派弟子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的干粮袋、银两和药品都还在,显然是胜利方的魔教还来不及搜索就先死光了。
杨星也不客气,把那些碎银、干粮和几瓶标注着“华山金创药”的瓷瓶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走向那几具魔教尸体。
光膀壮汉身上除了一只装了几颗毒丸的铁盒之外别无长物。杨星嫌恶地丢开铁盒,又去翻那个使长刀的瘦高个。
这人身上的黑色劲装被剑锋划得稀烂,怀里却鼓鼓的,杨星伸手一掏,摸出一本用蜡布仔细包裹好的薄薄册子。
他三下五除二拆开蜡布,只见封皮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血煞刀法》,左下角还印着一只滴血骷髅的标记,正是魔门炼血堂的招牌印记。
“武技!”杨星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飞快地将册子翻了两页。
里面画着一式式凌厉狠辣的刀招图谱,每一招都标注着运气的经络路线和配套的心法口诀。
招式名称什么“血雨腥风”、“抽髓断魂”、“血河倒灌”,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正道的东西,但杨星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
他自穿越以来,除了柳若音给的那本《养气诀》和基础太祖长拳之外,连根像样的武技毛都没碰过。
这本《血煞刀法》虽然血腥残忍,但在当今世道,能活命的就是好东西。
他把册子往怀里一塞,又低头在地上四处打量。
方才翻尸体时他就注意到那瘦高个尸体旁边放着一柄长刀,刀身插在泥土里,只露出半截刀柄和一小段刀背。
杨星走过去,握住缠着鲨鱼皮条的刀柄用力一拔,噗噜一声,整柄刀被从泥土里抽了出来。
这一看,杨星的眼睛就直了。
刀身足有四尺长,比寻常快刀重了至少一倍,却偏偏不显笨重,刀身弧线流畅如流水,从刀格到刀尖收束出一道极漂亮的曲线。
刀面上布满了层叠的锻打纹,如层层云锦堆叠,在夕阳下泛着冷幽幽的乌金色光泽。
刃口薄得近乎透明,杨星试着将一缕头发往刃上一吹,发丝碰到刃口便被齐齐切断,飘落在地。
“好刀。”小七难得夸了一句,“这把刀怕是用玄铁混合了其他材料锻造的,寻常刀剑跟它碰上,不崩刃也得豁口。”
杨星喜得连嘴都合不拢了,翻来覆去地把刀摸了又摸,刀柄末端刻着两个篆字——“断岳”。
他握着刀随手挥了两下,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刀身上流转出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握刀的一瞬间被激活了。
“捡到宝贝了!”杨星嘿嘿直笑,感觉这十天的苦等总算是收到了回报。
他将《血煞刀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两眼,决定先离开这片血腥味太重的战场,找个安全的地方研习刀法,再试试这把“断岳”的锋利程度。
他在往西走了大约五里地,寻了个僻静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个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地面铺着干草和不知什么动物的旧骨,显然之前是某只大兽的巢穴,但兽主看来已经被山里的武斗吓得逃走了。
杨星用石块在洞口做了些简易的遮掩,又扯了几把藤蔓盖住缝隙,这才放心地点了一小堆篝火,借着火光翻开《血煞刀法》仔细研读。
这部刀谱分作七式,每一式都配有详细的图谱和运气口诀。
杨星越看越心惊,这血煞刀法的核心在于以血养刀、以煞淬气,每一招都要求修习者在出刀时催动自身血气灌入刀身,激发刀身蕴含的煞气,出刀时便会带出一股慑人心魄的血腥杀意,让对手未战先怯。
若是杀戮足够多、饮血足够饱,刀法威力还会不断叠加,打到后面一招比一招猛,直到最后杀意沸腾、非流血不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