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将断岳刀往地上一拄,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朝孙欣咧嘴一笑。
“这位师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够意思了。芷若姑娘被魔教的人追杀得差点没命,是我碰巧撞上才捡回她一条小命。她的剑和令牌是我抢回来的,她肩头那道伤口是我上药包扎的。你倒好,不先问问师妹伤势如何、疼不疼、要不要紧,上来就阴阳怪气说三道四,这就是你们峨眉派的同门之谊?还是说,你在嫉妒她长得比你好看、武功比你高、连遭了难都有人救?”
孙欣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放肆!”
“放肆?我还有更放肆的,你要不要听听?”杨星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半步,孙欣吓得往后一缩,其余几名峨眉弟子也纷纷手按剑柄,如临大敌。
静衍皱眉喝道:“够了!杨公子,你救了芷若,峨眉派记你这份人情。你言语轻浮,对我峨眉弟子无礼,贫尼也不与你计较。芷若既已找回佩剑和令牌,便随我们一同赶往灵芝出世之地,与师尊会合。杨公子请便吧。”
她说罢朝周芷若招手,示意她过去。
周芷若咬了咬下唇,扶着松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可肩头伤处牵动,疼得她冷汗涔涔而下,膝盖一软便往前跌去。
杨星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胳膊,将她重新扶稳。
“静衍,你也瞧见了。”杨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芷若姑娘伤势未愈,真气提不上来,单凭自个儿在这崎岖山路上根本走不了几步。你们若不愿背她,那就还是我来背。我一个没门没派的野小子,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总比让峨眉派的高徒摔死在山沟里强。”
他这话是问到了点子上。
背着一个人运轻功赶路,真气消耗远比空身奔行要大得多。
眼下灵芝出世在即,前路必有生死恶战,谁肯白白耗费真气去背别人?
峨眉众女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
孙欣更是将脸别到一旁,只当没听见。
周芷若心头一暖,又觉一阵凄凉。
她知道自己在峨眉派中处境微妙:入门不过数载,便得师父灭绝师太青睐,额外传授了不少压箱底的独门剑招和内功心法,修为进境远超同门。
许多师姐师妹面上不说,心里早已妒忌得发狠,恨不得她死在这无名山脉才好。
如今她落了难,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连背她一程都不肯。
最终还是静衍打破沉默,干咳一声道:“也罢。杨公子既有此心,那便继续背着芷若,随我等一同赶路。待到了师尊处,再作计较。”
杨星也不客气,将断岳刀往背后一插,重新蹲下身子,让周芷若伏上来。
周芷若咬着嘴唇,低声道了声“多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杨星咧嘴一笑,足底涌泉穴灌入真气,身形再度窜出。
峨眉众女各自展开轻功跟上。
锦蓉有意无意地跑在杨星身旁,不时偷眼打量这个说话毫不客气的少年,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感激。
孙欣则坠在后面,一双吊梢眼死死盯着杨星背上的周芷若,目光怨毒,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一行人奔行约莫小半个时辰,忽然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痛呼。
静衍当先停步,竖起手掌示意众人噤声,侧耳细听片刻,沉声道:“有人在前面动手。”
杨星将周芷若放下,让她靠着一块山石歇息,自己猫着腰摸到拐角处探头一看。
只见数十步外的一片山间平地上,四五个身穿翠绿劲装、胸前绣着一条金线蛇形纹样的精悍汉子,正围着一名青衫年轻剑客猛攻。
那剑客一身华山派装束,左手捂着肋下,指缝间渗出血来,右手长剑已使得不成章法,显然受伤不轻。
地上还躺着一个华山弟子,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那几个绿衫汉子的武功路数阴毒诡异,招招不离对手下阴、后颈、肋下等软肋,用的兵刃也是淬了毒的短刃和飞镖。
杨星虽不识得这伙人的来历,静衍却一眼认了出来,冷声道:“神龙教!”
神龙教在神洲大陆上名声极臭,乃是个专门网罗亡命之徒、修炼毒功邪法的魔道门派,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正道中人无不恨之入骨。
此刻眼见华山同道被他们围杀,峨眉众女岂能坐视?静衍拔剑出鞘,喝道:“结阵救人!”
八名峨眉弟子齐齐拔剑,剑光闪动间已列成一座简易的峨眉剑阵,朝那伙神龙教徒扑去。
杨星却留了个心眼,没有跟着冲锋,反而退回周芷若身旁,将断岳刀握在手中,守在原地静观其变。
峨眉剑阵威力不俗,八柄长剑寒光霍霍,只一个照面便逼退了两名神龙教徒,替那华山剑客解了围。
那华山弟子感激不尽,捂着伤口连声道谢,静衍挥手让他快走,自己则领着师妹们继续围攻剩下几名教徒。
眼瞧着神龙教一方便要落败,忽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的密林中窜出,快如鬼魅,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峨眉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