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那具盘膝而坐的骷髅,看着他那双已化为白骨的手仍结着当年与妻子双修时的同心印,心中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这位明心前辈用情至深,竟至于斯。
他杀尽仇人,参透道法,炼成绝世丹药,可这一切都换不回那个曾与他在峨眉山月下舞剑的女子。
他守着这间石室数十年,日夜面对着亡妻的遗物,用修道来麻痹自己,到头来,他留下的这部功法和这两枚丹药,竟仍是为了成全另一对有情人。
周芷若转身望向躺在石室角落里的杨星。
他面色惨白,气息奄奄,胸前的刀口仍在缓缓渗血。
若再不施救,至多一两个时辰,这个曾在悬崖边仰天大笑、曾在密林里嬉皮笑脸、曾在刀光落下时毫不犹豫转身替她挡刀的混小子,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救他。一定要救他。但她如何才能救他?
那青玉小瓶中的阴阳涅槃丹,必须在男女交媾双修之时才能服用。
单是吞下丹药,没有男女阴阳之气的中和,药力便会化为焚躯毒火,将服食者活活烧死。
周芷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夜明珠柔冷的光落在她半裸的身子上,将那件沾满血渍的月白肚兜映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两团盈盈软肉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光裸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腿根处的绒毛在珠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那两片从未被人见过的嫩唇此刻正因为主人的心潮翻涌而微微翕动。
她在想很多事。
她在想峨眉山上那些青灯古佛的岁月。
师父灭绝师太手把手教她使剑,教她认穴打脉,教她背诵峨眉派历代祖师的行侠事迹,也教她女子最重贞洁,失节事大。
师父说,峨眉派能在这弱肉强食的武林中屹立数百年,凭的不是剑法有多精绝,凭的是门下弟子宁折不弯的骨气。
那些失了贞的女子,即便修为再高,也休想在这江湖上抬起头来。
她在想汉水舟中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她寒毒缠身,命悬一线,是那个叫张无忌的少年替她驱尽寒毒,喂她喝药,温声软语地哄她。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嫁的人便是他了。
她在想这个叫杨星的家伙。
他无耻下流,当着她的面奸淫女尸,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趁热废物利用”。
他趁人之危,逼她答应那个荒唐的条件。
他说话粗俗不堪,满嘴歪理还偏让人无法反驳。
可他又是怎样的人?
他在她昏迷时替她上药包扎,手法细得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他在疤脸光头的刀下替她夺回了佩剑和令牌,差点把自己的丹田真气抽空。
他在那个神龙教女子的毒刀落下时,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用自己的胸膛替她挡。
她和他仅仅相识十余日,他便已经替她挡了两回刀。
这世间,有多少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师父待她虽好,可她心里清楚,若有一日峨眉派面临灭门之灾,师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全道统而非保全她。
无忌哥哥待她也算不错,可他救她是顺手之劳。
只有这个混小子,这个说话不正经、做事不靠谱、满脑子歪门邪道的野小子,会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到身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接那一刀。
周芷若走到杨星身旁,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