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输出从掌心渗出,灌入青苔的纤维结构。
生命催化不是让植物疯长,是把圣光转化为植物可吸收的生命力。
他这次没有像催生松树那样一口气灌入大量圣光,而是用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喂。
青苔在他掌下轻微地颤抖,然后开始生长。
不是往上长,是往下。
他引导着生长的方向。
青苔的根系沿着排水管的石壁往下爬,穿过圣水池的排水渠,进入教堂外墙的防水层缝隙,然后拐入地下。
通风井的石壁是粗糙的灰岩,表面布满孔隙,根系钻进去之后稳稳地扎住了。
艾伦闭上眼睛。
生命催化不能给他视觉。
根系不是眼睛。
但他能感知到根系末梢传回来的信息。
石壁的温度从冷变暖,说明根系正在进入有人活动的空间。
空气湿度从干燥变潮湿,说明通风井底部可能有积水。
石壁上的圣光沉积物越来越薄,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圣光通过了。
然后根系触到了木材。
不是石壁上的偶然木材,是经过加工的、表面光滑的木材。
书架。
根系沿着书架底部往两侧蔓延。
碰到了金属。
铁皮文件柜。
温度很低,湿度稳定。
柜门没有锁紧,根系从门缝里钻进去。
碰到了纸。
羊皮纸。
很多羊皮纸,叠成整齐的文件放在铁皮柜的格子里。
圣光感知透过根系末梢去读羊皮纸上的字。
读不出来。
根系只能感知物理特征。
纸张的厚度、墨水的凹凸、封蜡的温度。
但有一件事他能做到。
文件柜里的圣光波动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那些羊皮纸上残留着十几个人的圣光波动,每一个都很微弱,每一个都被某种东西压着。
和艾伦体内一模一样的封印。
不是他一个人在受罪。
地下档案室里锁着十几份和他同类的档案。
这些圣光波动的残留很旧了,有些已经浅到几乎感知不到,是几十年前留下的。
艾伦收回手。掌心的青苔缩回正常大小,根系离开了书架,但没有完全撤离。他在通风井深处留了一截根须,当坐标。下次不需要重新催生了。
他拿起长柄刷,继续刷池底的淤泥。
黄昏时分,格雷格在圣堂主持了一场简短的晚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