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他要去圣堂和格雷格谈谈第十二号。
格雷格会试探他看到了多少。
他需要给出一个既不会让格雷格收网、又不会让自己显得一无所知的回答。
他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S-12档案的内容。
已婚育。女儿A级。
这一夜灰石镇的教堂安静如常。钟楼的钟每隔一小时敲一次。
石屋的窗台上,那盆圣光百合在黑暗中冷光不熄。
???圣光教堂·后院时间:午后
刷子刮过池底的声音很有规律。
艾伦蹲在圣水池边,手里的长柄刷一下一下地把青苔从石砖缝里刮出来。
淤泥在池底翻涌,浑水漫过他手腕上卷起的袖口。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水面反射的光斑晃在教堂后墙上。
他已经刷了将近一个小时。格雷格在三年前就喜欢用这种任务消磨他的时间。不重,但足够让人没空想别的事。
“艾伦牧师。”
一个随行牧师从侧门走出来。
三十来岁,圆脸,额头上有一道浅色的旧伤疤。
格雷格从王都带回来的两个随行牧师之一。
他手里抱着一叠红袍,是格雷格换下来的主教礼袍。
“主教大人让你把这件袍子送去圣衣室。顺便把圣衣室里的旧圣水罐搬到地下仓库去。”
艾伦把刷子搁在池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红袍时,一团金属的凉意透过袍子的布料硌在他手腕上。
一枚铜钥匙。
不大,比拇指长一截,齿口磨得发亮。它被塞在主教红袍的内袋里,袋口的扣子松了,钥匙从里面滑出来半截。
圆脸牧师已经转身走了,没回头。
艾伦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圣光感知在触碰钥匙的一瞬间自动激活。
50%的回路不再是三年前那条被掐住喉咙的绳子。
它裂开了第一层封印,感知精度比35%时翻了一倍不止。
钥匙上的圣光流向在他意识中铺开,像一条微弱的金色溪流。
正常圣光器物的能量应该朝核心流动。
这把钥匙上的圣光却在往外渗。
一丝一丝,像被拧开了阀门的细流。
不是泄漏,是设计。
这层外渗的圣光裹在铜面上,形状像一个等待闭合的感知回路。
只要有人握住它去开门,回路就会激活,记录下握钥匙的人的圣光特征。
这是一把假钥匙。或者说,一把能开门但会留下记录的钥匙。
格雷格在钓鱼。
艾伦把钥匙塞回红袍内袋,系好袋口的扣子。
然后抱着袍子穿过侧门,走进圣衣室。
圣衣室的架子上堆着旧祭坛布和褪色的圣徽旗帜,角落里放着一排落满灰尘的银制圣水罐。
他把红袍挂在衣架上,钥匙留在内袋里,原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