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这份东西不够。
智秀将清单拍照存入加密文件夹,然后给表姐发了一条消息:“后路照旧。但我需要更多时间。”
表姐很快回复:“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
智秀将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还有谁?还有谁能告诉她安耀汉更多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浏览旧新闻时,有一条评论里提到了一个名字:“李正洙,前H集团法务部长,当年跟安耀汉分道扬镳后开了家律所,就在瑞草洞。”
如果李正洙还活着,如果他愿意开口……
智秀睁开眼,查了一下地址。瑞草洞,距离这里四十分钟车程。
她结了账起身。
半个多小时后,她站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前。
李正洙的律所在三楼,门面不大,看起来生意稀薄。
她推门进去时,前台空无一人,接待室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在翻一本旧卷宗。
“请问是李正洙律师吗?”智秀问。
男人抬起头。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态,眼袋很深,手指关节粗大——像是常年伏案工作的痕迹。
“是我。小姐有什么事?”
智秀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李律师,我冒昧来访,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安耀汉。”
李正洙手中的笔顿住了。他缓缓放下卷宗,摘掉眼镜,目光变得警觉。
“你是什么人?”
“一个被安耀汉看中、想抓去的人。”智秀没有隐瞒,“我听说您曾经是H集团的法务部长,后来离开了。我想知道,为什么离开?”
李正洙沉默了很长时间。智秀没有催促。她能看出这个人正在做某种内心挣扎——那挣扎写在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动的嘴唇上。
“小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知道问我这个问题的人,现在都在哪吗?”
“不知道。”
“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精神病院,还有一个……”李正洙苦笑了一下,“在海外隐姓埋名,终身不敢回国。你想做第四个?”
智秀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退缩。
“如果我告诉你,我手里已经有一些东西了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那是她从清单上抄下的一笔交易记录,金额和收款方,没有写全名,但足以让李正洙辨认出来。
李正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你从哪里拿到的?”
“一个你或许认识的人,具成浩。”
李正洙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了茶杯。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智秀,肩膀微微起伏着。
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他才转过身,眼神里多了某种复杂的东西——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具成浩是我当年在H集团时唯一信任的同事。”他的声音很低,“他出事之前三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备份一些东西,如果出事了让我千万别管。我当时没当回事……”他攥紧了拳头,“结果三天后,他从自家阳台摔了下来。警方说是醉酒失足。但具成浩从不喝酒。”
智秀屏住呼吸。
“那份清单,具成浩做得很聪明。他知道数字化的东西能被抹去,所以只保留了纸质记录。”李正洙走近她,压低声音,“但问题是——那份清单能证明的是‘可疑交易’,不是‘犯罪事实’。安耀汉手下有一整个团队洗白他的资金链,你拿出收款方名单,他会告诉你那些是他资助的公益项目、海外投资、或者干脆说那是伪造的。没有原始转账凭证,没有人证,那份东西就是废纸。”